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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有人搶注她的商標,她掏出早備好的鐵證

  換作旁人,聽到自己的牌子叫人在海外搶先註冊,多半就慌了神。李秀娥卻在最初的震怒過後,慢慢冷靜下來——她比對方,早走了一步。

  她沒有在電話里跟沈律師空著急,只交代了三件事:一是把內地「秀娥」商標的註冊證、最早使用的證據,按年份理出一條清清楚楚的時間線;二是讓香港代理立刻就那幾樁搶注,正式提交異議;三是所有材料,三天內務必寄到深圳,她要當面用。

  掛了電話,她站在窗邊,反倒輕輕吐出一口氣。幸虧那一夜她沒急著慶功,先把商標往海外報了出去。如今,就看誰的證據更硬、誰的手腳更乾淨了。

  三天後,沈律師的航空快件到了,郭維誠也帶著外貿和商檢的材料,連夜從省城趕到深圳。一屋子人,把證據攤了滿滿一桌子。

  談判再次開始那天,區渭川、區佩儀、梁鴻昌都在,區炳坤也厚著臉皮跟來了,神色間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李秀娥沒繞彎子,開門見山,把那幾樁搶注的事,擺到了檯面上。

  「區老,梁先生,在咱們談總代理之前,有件事得先說清楚。」她把一份查檔文件推過去,「這幾天,有家公司在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搶著註冊『秀娥』商標,連我罐頭上那隻兔子的圖樣,都照著描了一份。註冊的人,姓區。」

  區渭川的臉色,當場沉了下來,目光緩緩轉向門邊的區炳坤。

  區炳坤臉色一變,強撐著嚷起來:「姓李的,你別血口噴人!天底下姓區的多了,憑什麼算到我頭上?再說了,商標這東西,誰先註冊算誰的,你自己手腳慢,怪得了誰?」

  「是不是你,不是你我嘴上說了算,是證據說了算。」李秀娥不慌不忙,看向沈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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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律師起身,把材料一份份擺開。

  第一份,是內地的「秀娥」商標註冊證,註冊日期,比那家空殼公司的申請,早了整整兩年多;第二份,是這幾年省報、市報上秀娥臘腸的報導、GG和獲獎公告,最早的一篇,日期清清楚楚;第三份,是北京展銷會的材料、出口衛生註冊、鴻盛行首櫃的報關單和經銷合同——樁樁件件,都證明「秀娥」這塊牌子,是秀娥食品廠一手創立、持續使用,在搶注發生之前,早已在行業里叫響。

  「香港和新馬泰的商標規矩,都認一條。」沈律師不疾不徐,「惡意搶注他人在先使用、並有了名氣的牌子,利害關係人可以提異議、請求撤銷。那家公司自己不生產、不經營,註冊的全是別人正在用的牌號,連兔子圖樣都照抄,這不是巧合,是擺明了的惡意搶注。我們的異議,已經正式遞了進去。」

  郭維誠也在一旁補了一句:「我這邊可以出具秀娥廠出口和在先使用的全部官方憑證,需要的話,省外貿願意出面作證。」

  沈律師又把時間線點了一遍:好在咱們的國際註冊和香港單獨註冊遞得早,受理的日子在先,對方搶注在後,這一早一晚,就是最硬的底氣。李秀娥點了點頭,她那一夜搶下的兩步先手,到今天,終於顯出了分量。

  區佩儀翻看那摞按年份排得整整齊齊的證據,越看越心驚,抬頭看向祖父,緩緩點了點頭。

  區渭川一直沒說話。他拿起那份空殼公司的註冊文件,又拿起秀娥廠兩年多前的商標證,兩相對照,蒼老的手指,在日期上停了很久。忽然,他轉過身,盯著區炳坤,一字一句地問:「炳坤,這家公司,股東里有你內弟的名字。你還要說,這事跟你沒關係?」

  區炳坤萬沒想到,老人連這個都查到了,臉上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圇話。

  「我原以為,你只是貨里摻假,貪圖便宜。」區渭川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徹骨的失望,「我沒想到,你連搶人家牌子、斷人生路這種斷子絕孫的主意,都使得出來。做生意,最怕的不是賠本,是壞了良心!」

  這還沒完。陳根生這時從外頭大步進來,把一疊照片和一份摁著手印的證詞,重重放在桌上。

  原來,李秀娥早料到區炳坤明的爭不過,會在貨上做手腳,特意讓陳根生和周二柱,盯緊了深圳這邊接貨、驗貨的幾個環節。就在昨天夜裡,他們當場堵住兩個被買通的貨代倉管——那兩人趁夜往昌隆號待驗的樣品堆里,調換了兩箱貼著秀娥標記的臘腸,箱裡裝的,竟是榮昌廠那種摻了鴨胸豆粉的次品,只等今天驗貨時,讓秀娥當場身敗名裂。人贓並獲,兩個倉管連夜招了,供出的主使,又是區炳坤。

  照片上,被撬開的木箱、重新貼過的標記、榮昌廠的舊標籤,拍得清清楚楚;證詞上,鮮紅的手印一個挨著一個。

  鐵證如山,區炳坤腿一軟,險些站不住,再沒了半分先前的得意。

  區渭川看著這個同族的晚輩,氣得手都在抖,揚起手杖,到底沒忍心落下去,只重重一頓地面,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從今天起,你我叔侄情分,和生意一道,兩斷!昌隆號、鴻盛行,永世不進你榮昌一兩貨!」

  區炳坤灰溜溜地被人請了出去。那扇門在他身後合上,靜室里,只剩下一片肅然。梁鴻昌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最後那點猶疑也散了——他越發認定,自己這回把寶押在李秀娥身上,是押對了。

  李秀娥默默把那一桌子證據,一份份收好。她沒有半分趕盡殺絕的快意,心裡反而更清醒了幾分——牌子能立起來,靠的是一針一線的實在;可想要守住它,光有實在還不夠,還得有搶先一步的眼光,和隨時能拿得出來的鐵證。

  區渭川沉默良久,重新看向她,蒼老的眼神里,怒意褪去,添了幾分鄭重其事的敬重。

  「李廠長,」老人緩緩開口,「總代理的合同,我們可以接著談了。這一回,我聽你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