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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可以嗎?去樓上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他轉過身走到茶几邊,彎腰拎起那隻白瓷茶壺的蓋子看了一眼,又蓋上。蘇晚清從他側面的角度看見他下頜繃了一瞬,然後鬆開。

  "韓副官提前讓人買的。"他說,耳根的粉紅往頸側蔓延了一點,"我不知道你愛不愛吃甜食——查到的資料里沒這條。"

  蘇晚清站在原地看著他。他背對著她,穿著黑色高領打底的肩背線條在光線里繃出一個緊緻的弧度,後頸那截皮膚暴露在衣領上方,能看見一小段脊椎骨的凸起。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超出她的承受範圍了。一個在邊境星域鎮守二十年未嘗一敗的帝國指揮官,讓人提前買了桂花糕擺在茶几上,只因為她前天晚上在那場荒唐的婚禮宴席上多看了一眼那碟快被撤走的甜點。

  她當時只是餓。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走到沙發邊坐下,膝蓋併攏,規規矩矩地用手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糕體軟糯,桂花的香氣在舌尖化開,甜味不重,剛剛好。她低頭嚼著,餘光里看見陸沉在旁邊坐下來,沙發墊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然後他的腿挨上了她的腿,隔著兩層衣料,膝蓋碰著膝蓋。

  她沒躲。

  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坐著,誰也沒說話,只有她咬桂花糕時輕微的咀嚼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茶几上的白瓷壺冒著細細的熱氣,茶香和桂花的甜混在一起,融融地浮在客廳的暖光里。蘇晚清吃完一塊,又喝了一杯他倒的茶,溫熱的茶水從喉嚨滑下去,把整個人里里外外都熨了一遍。倦意就在這種安靜而鬆弛的氛圍里慢慢浮上來,像退潮時漫上沙灘的水,不知不覺就把人整個沒過了。

  她的眼皮開始發沉,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恍惚間她感覺到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托住了她快要磕到膝蓋的下巴,指腹蹭過她下頜的弧度,帶著薄繭的粗糲觸感。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整個人被一股力道帶著往旁邊倒,後腦勺落進了一個溫熱而堅實的凹陷里——是他的肩膀靠進沙發靠墊時形成的那片窩。他的手臂從她肩後繞過來,鬆鬆地搭在她身側,像一道不怎麼牢固但足夠踏實的圍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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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清就著這個姿勢睡著了。半夢半醒之間她感覺到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蹭過她的發頂,帶著一點極輕的呼吸拂動碎發,然後是一個溫熱的、乾燥的觸感落在她額頭的正中,停留了兩三秒才離開。她眼皮動了動想睜開,但困意太沉了,把她牢牢地釘在那個溫暖的凹陷里。

  她睡得很沉,沉沉地睡了一陣,再醒來的時候客廳里的光線已經從亮白變成了昏黃。窗外那幾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投在木地板上,像幾根炭筆畫的粗線條。她發現自己整個人窩在沙發里,腦袋枕著陸沉的大腿,他的膝蓋彎出一個弧度剛好托住她後腦的重量。他的手掌覆在她側臉上,掌心溫熱,指腹從她眉骨的位置慢慢往下滑,經過鼻樑、鼻尖,最終落在她唇峰上方那一小片凹陷里,停住了。

  蘇晚清睜開眼的時候,正對上他俯視的目光。那雙眼睛在黃昏的光線里幾乎是純金色的,瞳仁中的暗芒濃得快要滴出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沉沉的、灼熱的、像被什麼東西燒了很久很久快要漫出來的那種溫度。他的指尖還在她唇峰上,粗糲的薄繭貼著那一點最柔軟的皮膚,沒用力,就是停在那兒,像在等什麼,又像在克制什麼。

  她沒動。呼吸變得極淺,幾乎屏住了。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點,因為仰躺的姿勢,唇角自然地分開了一條縫,能感覺到他指腹上乾燥的體溫通過那一線接觸密密麻麻地傳過來。整個客廳安靜得只剩下窗外老槐樹上偶爾一聲蟬鳴。

  陸沉低頭看著她,喉結很慢地滑動了一下。然後他俯下身,手指從她唇峰上移開,轉而沒入她散落在頸側的髮絲間,掌心貼著她耳後的皮膚,把她的臉微微托起來。他的嘴唇落下來的時候,蘇晚清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最開始只是嘴唇貼著嘴唇,很輕,像試探水溫一樣淺嘗輒止地碰了一下。他的唇比她想像中要軟,乾燥的、帶著一點茶味的微苦,貼上來時那股雪松冷香忽然變得濃烈,像是被體溫催發出來的,把她整個人裹住了。

  然後他加重了一點力道,嘴唇微微張開,含住了她的下唇。舌尖極輕地掃過她唇瓣的內側,帶著一點溫熱的濕潤。蘇晚清的手不自覺地攥住了他大腿上的布料,五指收緊,布料被她攥出了一道道皺褶。他的舌尖往裡探了一點,掃過她上顎前端那一小片敏感的區域,她整個人都顫了一下,攥著他褲子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舌尖退出去,嘴唇重新完全覆上來,吻得更深了。這一次他的手從她耳後滑到後頸,掌心貼著她後頸那一小片柔軟溫熱皮膚,手指沒入髮根,拇指在她耳垂下方來回揉按。蘇晚清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往下陷,陷進沙發靠墊和他大腿組成的那個溫熱凹陷里,後背出了一層薄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抬起手勾住了他的後頸,手指碰到的皮膚燙得驚人。他的嘴唇從她唇上移開,沿著下頜線往下走,經過下巴尖時輕輕啄了一下,然後落在她頸側,在她衣領邊緣那個位置停了下來。鼻尖蹭過鎖骨上方那片皮膚的時候,他停住了。蘇晚清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比剛才重了一些,噴在她頸窩裡,帶著灼人的熱度。

  "陸沉。"她啞著嗓子喊他的名字,指尖沒入他後腦的短髮里,輕輕抓了一下。

  他埋在她頸窩裡悶悶地應了一聲,嘴唇貼著她鎖骨上方那一小塊皮膚沒動,呼吸沉沉地拂過那片已經被他弄得泛紅的區域。他的手指從她後頸滑到前面來,指尖勾住了她針織開衫最上面那顆紐扣的邊緣,指腹抵著紐扣背面那層薄薄的布料。

  "可以嗎。"他說,嘴唇還貼在她皮膚上,聲音含混而滾燙,像從胸腔最深處碾出來的,帶著問詢的尾調,卻有七分篤定和三分小心翼翼的克制。

  蘇晚清沒回答。她只是勾著他後頸的手指收緊了,把他往下拉了一點,嘴唇湊到他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說了一句:"……去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