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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年期限的婚約

  兩年。三年期限的婚約,而他下一次失控在兩年後。這個時間卡得讓她想罵人。她猛地偏頭想看他臉上的表情,卻因為距離太近,鼻尖擦過了他的下頜。那個瞬間她聞到了他身上的雪松冷香,在夜風裡被吹得很淡,像遠處山林中化雪的氣味。

  陸沉直起身,退回到一個正常的社交距離,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從容的、看不出太多情緒的表情。他抬手整了整襯衫領口,手指碰過鎖骨處那些上午還沒消的抓痕,動作不急不慢。

  "我明天接你。"他說,"有件事想讓你陪我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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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清警惕地看著他:"什麼事?"

  陸沉已經轉身朝那輛黑色越野車走去,拉開車門時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路燈把他半張臉照亮,半張臉埋在暗處,他嘴角那點笑意又浮了上來。

  "去看一盆綠蘿。"他說,"我答應過要帶給你的,總得讓你親自挑一挑。"

  車門關上,引擎聲低沉地響起,越野車無聲地滑入夜色中。蘇晚清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夜風裹著桂花未開的甜香拂過她發燙的耳廓。她抬手碰了碰剛才被他嘴唇幾乎貼到的那個位置,耳尖的熱度遲遲不散。

  兩分鐘後她掏出手機,給祁書衍發了條消息:"異獸潮汐周期多久一次?"

  那邊秒回:"兩年半左右,怎麼?"

  蘇晚清盯著屏幕上那幾個字看了很久,慢慢地把手機揣回兜里。夜風又吹過來了,吹起她散落的發梢,涼絲絲地拂過後頸。她站在蘇家老宅的門燈下面,抬起眼看了看遠處那條被越野車尾燈照亮又迅速暗下去的路,心跳在胸腔里敲得很重。

  兩年。他說下一次在兩年後。

  如果那時候她不在他旁邊,會出事。

  這個人把所有的牌都擺在檯面上了,每一張都清清楚楚地告訴她——三年婚約,他不想解,也不會讓她解。那些細碎的示好、刻意的靠近、深夜檔案里挖出來的梧桐樹和綠蘿,全是根系,一寸一寸地往她的防線里扎。

  她有點想跑。但腳後跟釘在青石板上,動不了。

  或者說,不太想動。

  蘇晚清一夜沒睡好。

  夢裡全是毛絨絨的尾巴和暗金色的紋章,交疊著晃來晃去。一會兒陸沉變成了一隻巨大的銀灰色雪狼,蹲在梧桐樹下眼巴巴地望著她,尾巴掃過落葉窸窣作響;一會兒又是酒店套房那張柔軟的大床,她被圈在溫熱的懷抱里動彈不得,後背貼著某人胸膛的起伏,耳邊是低沉的鼻音一遍遍重複那句"終於找到了"。凌晨四點她猛地驚醒,出了一後背的汗,窗外的天還黑著,只有遠處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銀線。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住腦袋,悶了五分鐘又掀開。睡不著了。她索性坐起來開了檯燈,從抽屜里翻出一本筆記本,翻開空白頁,拿筆寫了兩行字。

  第一行:陸沉失控期。可能和異獸潮汐有關,也可能和他的本體種族有關。獸耳和尾巴只在失控時才出現?還是平時可控?

  第二行:沈懷琛事件。禁運物資→外圍實驗室→異獸研究。陸沉三個月前去過那個實驗室。他早就知道沈懷琛有問題?那婚約期間他沒有提醒蘇家?

  筆尖在第二行末尾頓了頓。她盯著自己寫的字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各種可能。如果陸沉早就在查沈懷琛,那他和她之間的相遇真的只是意外嗎?教堂走廊,失控期,她恰好撞上去,所有的一切都卡得太嚴絲合縫了。但她又想不出他有什麼理由要設計這麼一出——帝國第一指揮官,犯不著用婚姻來設局。

  她把筆一扔,揉了揉太陽穴,靠著床頭望著天花板發愣。檯燈的光暈里浮著細小的灰塵粒子,慢悠悠地打著旋。她忽然想起睡前陸沉在門口說的那句話——"明天接你,去看一盆綠蘿。"這個人把所有的邀約都包裝成最輕飄飄的樣子,好像真的只是去買盆花,但蘇晚清已經學乖了,這人每句話後面都藏著東西,像冰山浮在水面上那一角,底下不知道連著什麼。

  天蒙蒙亮的時候她終於又迷糊了一陣,再睜眼已經是上午八點多了。手機屏幕上躺著一條新消息,發送時間是七點半,來自昨晚那個陌生號碼——陸沉副官的號碼。

  "蘇小姐早安,指揮官今晨臨時有緊急會議,預計十點半結束。接您的時間改到十一點,地點不變。指揮官說讓您先吃早飯,別餓著。"

  蘇晚清盯著"別餓著"三個字看了一秒,嘴角不受控地動了動。她把手機扣回去,翻身下床洗漱。

  十點五十分,她換好了衣服站在前院門口。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配白色長褲,頭髮扎了個低馬尾,露出乾淨利落的脖頸線條。她沒刻意打扮,但出門前還是對著鏡子多看了兩眼,確認領口遮得嚴嚴實實。

  十一點整,那輛黑色越野車準時出現在巷口。車停穩之後駕駛座的門先開了,下來一個穿著軍裝常服的年輕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五官端正,寸頭,下頜線條繃得緊,整個人透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利落感。他繞到后座拉開車門,朝蘇晚清微微鞠了一躬:"蘇小姐,請上車。指揮官在后座等您。"

  蘇晚清走近時透過敞開的車門看見了陸沉。他今天沒穿正裝,換了件鐵灰色的薄外套,裡面是黑色高領打底,乾淨得沒有一絲褶。他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手裡拿著一塊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側臉上。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眼底浮現出一點滿意的意味。

  "上車。"他說,順手把平板擱到一邊,往裡面挪了挪給她讓出位置。

  蘇晚清彎腰鑽進車裡,車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微涼的晨風。車廂里瀰漫著那股她逐漸熟悉的雪松冷香,混著皮革座椅的氣味,不濃,但無處不在。副官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出巷口。

  "去哪?"蘇晚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