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扣在地上滾了半圈,撞上木架底部,發出清脆的一聲。
阮星挽彎腰將它撿起。
銀色表面覆著一層黑鏽,她用軟布擦去污跡,徽記的輪廓便清晰起來。那是阮家舊時使用過的家族標誌,邊緣還有制服縫線留下的細小孔洞。
她把紐扣放進封存袋,帶回了挽星舊物鋪。
鑑定台上,靈眸隨著她逐漸平穩的心率開啟。
金色紋路穿過銀層,紐扣的鑄造年份、焊接痕跡和表面磨損一層層剝開。最後浮出的結果,清楚得沒有任何模糊之處。
「阮家司機制服。」
沈硯看著她遞來的鑑定記錄,眉頭壓低:「確定?」
「十二年前製成,屬於阮家當時統一採購的司機制服。紐扣邊緣磨損集中在右側,長期被安全帶摩擦過。」
阮星挽將封存袋放進木盒:「去查當年的司機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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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立刻去聯繫舊檔人員。
不到半個時辰,消息傳了回來。
「當年的舊管家姓周,已經離開城內。有人說他去了南邊,也有人說他回了祖籍,具體位置還沒查到。」
阮星挽盯著通訊器上的消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舊管家掌握阮家後倉的出入記錄,司機又可能見過那一夜的運輸路線。
這條線不能斷。
她正準備繼續查,店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阮真真帶著阮父闖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名保鏢。
阮父臉色陰沉,進門便將手杖敲在地板上。
「把那枚紐扣交出來。」
阮星挽坐在鑑定台後,連身子都沒有挪動。
「什麼紐扣?」
阮真真的視線越過她,死死盯住桌上的封存木盒。
「少裝了!你從阮家舊宅拿走的東西,必須歸還阮家!」
阮星挽看著她,緩緩拿起封存袋。
「我從暗室找到的東西,和你有什麼關係?」
「那是阮家祖傳徽記!」阮真真脫口而出,「你憑什麼拿走?」
話說完,她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阮星挽把封存袋放回桌面,唇角浮出一點極淡的弧度。
「我還沒說它是阮家徽記,你怎麼知道?」
阮真真的臉色僵住。
阮父重重敲了一下手杖:「你少在這裡套話!那枚紐扣本來就是阮家的東西,交出來,今天的事就算了。」
「算了?」
阮星挽站起身,隔著鑑定台看他:「你帶人闖進我的店,要拿走證據,還說算了?」
「這是阮家的舊物,你一個被趕出去的人沒資格留著!」
「這間店的產權在我名下,東西是我發現並封存的。」她把產權契據拍在桌上,「阮先生,你要是不識字,可以讓律師替你讀。」
阮父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抬手示意保鏢:「搜店。」
幾名保鏢立刻朝貨架走去。
阮星挽沒有退,反而拿起通訊器,打開留影直播。
店內的畫面被投到門外的留影屏上,阮父和阮真真的臉清清楚楚地出現在畫面里。
「既然阮家要搜我的店,那就讓所有人一起看。」
門外很快聚起人群。
有客人認出阮父,壓低聲音議論:「他們又來找阮小姐麻煩了?」
阮真真聽見那些話,臉上的柔弱立刻浮了出來。
「姐姐,你為什麼總要把家裡的事鬧到外面?父親只是想拿回阮家舊物,你卻故意直播,挑撥我們之間的親情。」
「你們帶人搜店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是家裡的事?」
阮星挽從櫃檯下取出一隻留影盒,按下播放。
阮真真派人買通主播栽贓花瓶、安排人往店門刷紅漆的聲音,一句句傳出來。
隨後是修車棚里的證詞,老周承認受她指使,還有阮家拖欠工資、逼司機簽賠償協議的記錄。
門外的人群往前擠了幾步。
阮真真的眼淚掛在眼角:「這些都是她偽造的!姐姐,你為了對付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那這份呢?」
阮星挽調出另一段畫面。
阮真真帶人砸店的監控被放大,時間、人物和動作全都清晰可辨。她親自站在門外指揮,保鏢砸碎了店門玻璃,隨後又將一隻仿品塞進貨架。
直播間裡的留言迅速滾動起來。
「這也能說是偽造?」
「阮家小姐親自指揮砸店,之前還裝受害者?」
「搜店之前先解釋栽贓和砸店吧!」
阮父伸手去搶留影盒,阮星挽後退半步,將盒子護在身前。
「阮先生,別碰我的證據。」
「你是阮家養大的!我們給你吃穿,把你養到現在,你就是這麼報答父母的?!」
阮父的聲音震得門框發顫。
阮星挽望著他,神色一點點冷下去。
「養育之恩,你們已經用阮家身份討過無數次了。」
她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我在阮家這些年替阮真真承擔的栽贓、罰跪和污名,也一併算清楚。你們要談親情,就先談帳。」
阮父被堵得胸口起伏,抬手便要掀翻鑑定台。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阮先生,繼續往前一步。」
傅京辭走進店內,黑色長衣帶進一縷冷風。
他手裡拿著店鋪產權契據和監控備份,沈硯跟在他身後,身旁還有律師。
傅京辭將契據放到阮星挽手邊。
「這間店歸她所有。你們擅自闖入、威脅搜查,還損壞店內物品,證據已經足夠。」
律師打開留影器:「阮家若不立即離開,我們會直接提起訴訟。」
阮父的手杖重重落地。
「傅京辭,這是阮家的家事!」
「她願意和你們談,才叫家事。」傅京辭的目光落在保鏢身上,「她不願意,你們再靠近半步,就是侵入私人產業。」
幾名保鏢站在原地,沒人敢再動。
阮真真哭著看向傅京辭:「傅爺,姐姐一直在挑撥我們。她拿一枚舊紐扣做文章,就是想讓阮家徹底丟臉!」
阮星挽打開直播中的鑑定記錄,將銀色紐扣的檢測結果投到屏幕上。
「我只公布事實。紐扣屬於十二年前阮家司機制服,暗室里出現阮家舊徽記,阮小姐卻在我開口之前就知道它是什麼。」
她轉向阮真真。
「你要不要解釋一下,你為什麼知道?」
阮真真的嘴唇動了幾下,沒能說出話。
門外的人群徹底倒向阮星挽。
阮父想帶人離開,律師卻攔住了去路。
「阮先生,關於砸店和栽贓的賠償,請留下聯繫方式。」
阮真真捂著臉哭喊:「你們都欺負我!她才是故意毀掉阮家的那個人!」
阮星挽將最後一段證據上傳到留影直播。
「阮家聲譽是你們自己毀的。」
她關掉通訊器。
傅京辭站在她身側,視線掃過被翻亂的貨架,最後落到那隻封存木盒上。
「帳房舊檔案,查到了嗎?」
沈硯的通訊器在此時響起。
他接通後,只聽了幾秒,臉色便沉了下去。
「傅爺,阮家帳房連夜失火,所有舊檔案險些被燒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