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9章 她偏要做主角

  身份欄下方的四個字,刺得阮星挽指腹發麻。

  現場工作人員。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把邀請函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忽然笑了。

  「送回去告訴阮真真。」阮星挽將請柬折好,壓在桌上的青瓷片下,「她的晚宴,我會去。」

  沈硯愣住:「您真去?」

  「為什麼不去?」

  「她擺明是想羞辱您。」

  「羞辱也得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阮星挽端起茶杯,杯中水面隨著她的動作晃出細紋,「既然她把門打開了,我不進去替自己找個位置,難道站在門外聽她掌聲?」

  她當晚便以挽星舊物鋪的名義回復了邀請。

  賓客名單上,原本屬於阮星挽的名字後面多出一行新字。

  挽星舊物鋪負責人。

  這行字傳到阮真真手裡時,茶盞被她砸在了地上。

  「她憑什麼以店鋪名義參加?一個舊街擺攤的,也配和這些人坐在一起?」

  傭人低著頭,不敢接話。

  阮真真捏著請柬邊緣,紙面很快被她掐出褶皺:「把她安排去後場端酒。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見,她離開阮家以後,連進場資格都沒有。」

  另一邊,沈硯已經把拍賣清單送到店裡。

  「今晚一共二十七件藏品。」他將留影器推到阮星挽面前,「其中三件來路不明。」

  畫面依次掠過一枚青銅面具、一方舊印,還有壓軸玉瓶。

  「青銅面具登記來自南邊舊窯,實際出土記錄卻在北城。」沈硯點開第二份資料,「舊印的持有人三個月前剛去世,繼承人說從沒見過這件東西。至於玉瓶,送拍人拒絕提供完整來源,只說是祖上傳下來的。」

  阮星挽的指腹落在玉瓶圖像上。

  照片中的玉瓶通體溫潤,瓶頸處浮著一圈淺青色雲紋。單看外觀,確實像件難得的舊物。

  可她看見瓶底登記編號時,心口輕輕一跳。

  編號最後兩位,被人用新墨改過。

  「這三件東西,都有人動過手腳。」她說,「查清送拍人和主辦方的關係。」

  傅京辭坐在窗邊,聽見這句話,手中文件停了一下。

  「晚宴取消。」

  阮星挽側過臉:「你說什麼?」

  「我來處理。」

  「你準備怎麼處理?」她把清單收回桌上,「把拍賣會封了,還是讓所有人提前離場?」

  「只要你不去,後面的事由我負責。」

  冷杉氣息從他身上壓過來,男人走到她面前,修長的手指落在桌沿,恰好擋住她伸向清單的動作。

  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阮星挽看著他:「傅京辭,你可以安排安保。」

  「我不想只安排安保。」

  「那就只能接受我的條件。」

  她將一張紙推到他面前,紙上只寫了兩行字。

  提供保護。

  不得干涉鑑定。

  傅京辭盯著那兩行字,眸光沉得像壓著未燃的火。

  「你知道裡面有危險。」

  「知道。」

  「也知道阮真真不會只讓我看著?」

  「知道。」

  「還要去?」

  阮星挽收起筆,眼尾揚起:「她都把端酒的托盤遞到我手裡了,我偏要拿它去搶她的主角位。」

  男人的指節在桌面上輕敲一下。

  半晌,他拿起那張紙,在最下方簽了字。

  「安保由我安排。」

  「鑑定由我決定。」

  「可以。」

  晚宴設在商會頂層。

  阮星挽剛進門,便有侍者遞來一隻銀托盤。托盤上擺著十幾隻細長酒杯,杯壁冰涼,酒香混著香水味撲過來。

  阮真真穿著一身銀白長裙走來,笑容溫柔得無可挑剔。

  「姐姐,貴賓還沒到齊,後場人手不夠。你先幫忙送一輪酒,等拍賣開始,我再給你安排座位。」

  四周的人聽見這句話,視線紛紛落到阮星挽身上。

  有人掩著嘴笑:「她那個被趕出阮家的假千金?」

  「聽說在舊街開了家小鋪子,沒想到還要來晚宴端酒。」

  「能進來已經是託了誰的福吧。」

  譏笑聲像細碎的砂紙,從耳邊擦過去。

  阮星挽接過托盤,指尖穩穩托住底部。

  「好啊。」

  阮真真眼裡的得意剛浮起,便見她轉身朝拍賣台走去。

  「姐姐,送酒不是往那邊——」

  「我知道。」阮星挽頭也沒回,「貴賓席先送。」

  她走得從容,銀托盤在掌心紋絲不動。經過拍賣台時,她借著替前排賓客添酒的動作,靠近了旁側展櫃。

  展櫃裡的玉瓶被紅綢托著,瓶口朝向燈光。

  阮星挽垂下眼,心率緩慢而穩定。

  金色紋路從瞳底浮出。

  瓶身的釉層、胎土和內壁結構一層層剝開,真正的玉瓶像被人從中間截斷,露出藏在夾層里的舊紙纖維。

  她的指尖停在櫃門邊。

  這隻玉瓶被換過。

  展櫃裡的是仿品,真正的瓶子還在後台。

  更奇怪的是,仿品內壁夾著一張發脆的紙,紙面上沾著阮家舊帳冊特有的硃砂粉。

  阮星挽端著酒繼續往前走,連眉梢都沒有動一下。

  她要等。

  等阮真真親手把這隻瓶子捧上壓軸的位置。

  拍賣開始後,阮真真站在台上,笑意明艷。

  「接下來,是今晚最後一件藏品。」

  紅綢被她親手揭開。

  那隻玉瓶在燈光下泛出柔和的青光。

  「這件玉瓶來自阮家舊藏,傳承超過百年,是今晚唯一一件壓軸珍品。」

  台下立刻響起讚嘆。

  阮真真掃過眾人,語氣越發自信:「為了證明藏品真實可靠,主辦方特意邀請了挽星舊物鋪負責人阮小姐現場見證。」

  所有目光再次落到阮星挽身上。

  她放下托盤,走到台前。

  「既然是壓軸珍品,公開鑑定。」

  阮真真笑容一僵:「姐姐,今晚的鑑定結果已經由三位老師確認。」

  「那三位老師敢不敢把責任寫下來?」

  台下有人低低笑出聲。

  阮真真咬住牙,示意工作人員拿來責任書:「既然姐姐堅持,就請你簽字。若鑑定錯誤,造成的損失由你個人承擔。」

  紙張被推到阮星挽面前。

  她掃了一眼,拿起鋼筆,直接劃掉最後一行。

  阮真真臉色變了:「你做什麼?」

  「改條款。」

  筆尖在紙上落下清晰字跡。

  送拍人及主辦方共同承擔藏品來源與真偽責任,鑑定師僅對現場鑑定結論負責。

  阮星挽將責任書推回去:「簽不簽?」

  台下的議論聲逐漸變了味道。

  阮真真握著筆,指甲幾乎掐進紙里:「你這是故意推卸責任。」

  「你拿一件有問題的東西讓我簽生死狀,反倒說我推卸責任?」阮星挽抬起眼,「阮小姐,誰給你的臉?」

  傅京辭坐在貴賓席,黑色西裝隱在暗光里。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替她解圍。

  只是那雙深沉的眼睛,從她走上台開始,就沒從她身上移開。

  阮真真被逼得騎虎難下,只能咬牙籤字。

  阮星挽伸手觸上玉瓶。

  掌心貼住瓶身的剎那,靈眸深處浮出刺目的金光。

  玉瓶內部,薄紙緩慢展開。

  一行陌生的字,像從瓶腹深處浮了出來。

  ——救他的人不是你。

  阮星挽的手停在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