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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阮家司機倒戈

  報告被放在桌面上,紙角壓著一枚封存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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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星挽看完最後一行,指尖敲了敲桌面:「阮家的司機,為什麼要替阮真真做這種事?」

  沈硯站在旁邊:「人已經找到,正在舊街後面的修車棚。」

  「我去見他。」

  傅京辭抬手擋住她。

  兩人的距離只隔著半張桌子,男人的袖口擦過她手背,冷涼布料和他身上的木質香氣一起壓過來。

  「讓律師陪你。」

  「我只是談話,不是去搶人。」

  「阮家既然敢讓他動手,就不會讓他一個人承擔。」

  阮星挽看著那隻停在自己面前的手,順勢將一枚印章拿起:「傅爺,你是擔心司機,還是擔心我?」

  「都擔心。」

  回答太直接,她手裡的印章差點磕到桌沿。

  傅京辭收回手,聲音平穩:「我在車裡等你。」

  修車棚里瀰漫著機油和鐵鏽味。

  司機老周蹲在一輛舊車旁,聽見腳步聲,立刻站了起來。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袖口磨出了線頭,臉上儘是幾天沒睡好的疲憊。

  看見阮星挽,他後退半步:「阮小姐,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還沒問,你就開始解釋了?」

  老周的喉結動了一下,手掌在褲縫上來回擦拭。

  阮星挽沒有逼近,只把一份帳單放到車蓋上。

  「這是你女兒最近的醫藥費。」

  老周盯著那幾頁紙,眼眶很快紅了。

  「你調查我?」

  「帳單是你女兒的醫院寄到阮家,阮家壓了兩個月。你的工資,也拖了三個月。」

  她把另一張工資記錄推過去:「你替他們做事,他們連該給你的錢都不肯結。」

  修車棚頂上的舊燈忽明忽暗,燈罩里積著灰,風一吹便簌簌往下落。

  老周的手指壓住那張工資記錄,指節被紙邊割出一道紅痕。

  「我沒辦法。」他聲音粗啞,「我女兒等著手術,阮家說只要我照做,就把錢補給我。」

  「照做什麼?」

  他咬著牙沉默。

  阮星挽拉開椅子坐下,將錄音器放到膝上:「我不逼你承認。你可以繼續替阮家扛著,等他們把你推出去,再讓你一個人賠錢。」

  老周抬起臉,嘴唇哆嗦了一下。

  「阮小姐,紅漆是我帶人去刷的。」

  車棚外,一輛車緩緩駛過,車輪壓過積水,濺起一片泥聲。

  「誰安排的?」

  「阮真真。」老周閉了閉眼,「她說只要把店門寫滿,讓舊街的人不敢靠近,就給我三個月工資,還會替我女兒付手術費。」

  阮星挽沒有打斷。

  老周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她還說,這只是開始。等她辦完鑒寶晚宴,就會讓您在所有名流面前抬不起頭。」

  「什麼晚宴?」

  「頂級鑒寶晚宴。她正在籌辦,邀請了很多大人物。她說到時候會把您安排成現場工作人員,讓您給賓客端酒,再借拍賣品做局,把您徹底趕出那個圈子。」

  阮星挽的指腹輕輕敲著桌面。

  端酒?

  阮真真倒是很會替她安排身份。

  「你帶了幾個人去刷漆?」

  「兩個搬運工,還有一個商會的人。漆是他們給的,裡面混了舊倉庫標記粉,說是要讓人誤以為您得罪了商會。」

  「誰把門板上的指紋擦掉的?」

  「沒人擦。」老周抬起頭,「他們說只要事情鬧大,您就會先清理紅漆,證據自然沒了。」

  阮星挽看著他:「你為什麼現在承認?」

  老周的眼睛落到那張女兒的帳單上。

  「我女兒的藥快斷了。阮家拖欠工資,還讓我簽一份賠償協議,說只要事情敗露,所有損失都算我的。」

  話音剛落,棚外傳來剎車聲。

  幾個人從車上下來,為首的人把一份文件摔在老周面前。

  「周師傅,阮家已經給你機會了。簽了這份賠償協議,事情到此為止。」

  老周臉上的血色退盡。

  阮星挽拿起文件,掃過賠償金額,唇角扯出一絲弧度:「三十萬?刷幾桶漆,賠三十萬。阮家真大方。」

  來人沉著臉:「阮小姐,這是你們之間的事。」

  「現在不是了。」

  她打開錄音器。

  老周承認受阮真真指使的聲音,從棚內清晰傳出。隨後,她又將拖欠工資的轉帳記錄投到留影器上。

  「非法脅迫、惡意栽贓、拖欠工資。你們逼他簽字,是想把阮真真從這件事裡摘出去?」

  那幾人的腳步停在門口。

  阮星挽把文件撕成兩半,碎紙落到機油污跡上。

  「回去告訴阮真真,賠償協議她自己留著。律師會聯繫她。」

  老周看著她,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阮小姐,我願意作證,可我女兒的手術費……」

  「我會付。」

  車棚外,傅京辭的聲音傳來。

  男人站在門邊,手裡拿著一張銀行卡。冷風卷進棚內,吹動了阮星挽垂在肩側的髮絲。

  「我替他解決。」

  阮星挽抬頭:「不用。」

  傅京辭眸色微沉。

  她拿出自己的通訊器,調出店鋪第一筆利潤到帳記錄。

  「這是我第一筆鑑定佣金。付醫藥費夠了,剩下的當作你作證的報酬。」

  老周連連擺手:「這怎麼能收?」

  「該拿的錢就拿。你替阮家做事,他們欠你的,我替他們先還。」

  傅京辭看著她,目光在那張轉帳記錄上停了幾秒。

  他知道她不願欠自己人情。

  更知道她寧願把剛賺到的錢拿出來,也不肯讓他替她處理麻煩。

  男人收回銀行卡,沒有再爭。

  第二天,律師將錄音和工資記錄遞交出去,阮家派人脅迫司機的證據當場立案。老周則按照約定,簽下了完整證詞。

  阮星挽回到店裡時,傅京辭已經坐在鑑定台旁。

  桌面上擺著三個錦盒。

  「這是什麼?」

  「買東西。」

  她打開第一個盒子,裡面是一枚老銀簪,簪頭刻著細小的糖果紋。第二個盒子裝著青玉耳墜,第三個盒子裡是一隻舊懷表。

  三件飾品都是真品,價格遠高於市價。

  阮星挽抬眼看他:「你不是說不替我付錢?」

  「我沒替你付。」

  傅京辭把一張購買憑證推到她面前,語氣平靜:「我買你店裡的東西。」

  「你需要這麼多?」

  「需要。」

  「買回去擺著?」

  「看著。」

  這回答坦蕩得讓她找不到漏洞。

  傅京辭將懷表收進掌心,指腹輕擦過表蓋上的糖紙圖案。

  「這樣,你不欠我。」

  阮星挽盯著他,耳邊仿佛又聽見了男人壓低的心聲。

  【我只是想把錢給你。】

  她手裡的木盒蓋啪地合上。

  「傅爺,你這交易做得挺繞。」

  「你接受就好。」

  幾日後,阮真真的邀請函送到了店裡。

  燙金封面上,阮星挽的名字被印在賓客名單最末尾。

  身份欄卻寫著四個字:

  現場工作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