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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帶回她的人先露面

  「計劃改為明晚,目標必須帶回。」

  屏幕上的字像一根細針,扎進阮星挽眼底。

  她伸手拿過手機,指腹壓住側邊按鍵。被押在車前的男人立刻掙紮起來,肩膀撞得車門發出悶響。

  「不是我發的!我只是收錢盯人,真的不知道誰要帶她走!」

  傅京辭隔著車窗看他,眸色沉得像結了冰。

  「把消息轉發給你的人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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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應聲,迅速將兩名跟蹤者帶走。

  阮星挽低頭看著那行字,車廂里冷杉氣息混著潮濕泥水味,壓得人胸口發悶。

  她已經知道有人要帶她走。

  更知道時間是明晚。

  【既然他們想帶我走,那我就給他們一個機會。】

  傅京辭的手指停在膝上的文件邊緣。

  阮星挽抬起臉,面上仍舊帶著幾分後怕:「那個人說有個姓梁的中間人。明天我不去擺攤了,免得他們找不到。」

  「你想做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問她,目光卻已經鎖住她的每一個表情。

  「參加舊物商會的鑑定局。」阮星挽將手機放回他掌心,「副會長親自發來的委託,說有位富商帶來一方祖傳玉印,想請我做鑑定。」

  傅京辭沒有接話。

  她把手搭在安全帶上,故意露出猶豫:「地點人多,商會又有護衛,應該比舊街安全。再說,對方既然想抓我,總不能因為我不出門就放棄。」

  「你要拿什麼做誘餌?」

  這男人果然聽懂了。

  阮星挽彎了彎唇:「明晚,我會獨自攜帶玉印去商會。」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沒用。」她迎著他的視線,語氣平靜,「他們已經盯上我了。躲著只會讓他們換地方動手。」

  傅京辭捏著手機,屏幕邊緣在他掌下發出輕微的響聲。

  【先把人釣出來,再順藤摸瓜。總不能讓他一天到晚替我收拾殘局。】

  男人垂下眼,將那點翻湧的情緒壓回去。

  「定位裝置。」

  「我會準備。」

  「隨身帶著,不許離身。」

  「知道。」

  「出了意外,立刻喊我的名字。」

  阮星挽側過臉:「傅爺這麼不放心我?」

  「我不放心別人。」

  這句話落下,車裡只剩發動機低沉的震動。

  第二天,阮星挽從舊物商會取到玉印,轉手便讓人把消息放了出去。

  她會獨自攜帶玉印,明晚參加鑑定局。

  消息順著商會內部傳開,沒過兩個時辰,便落到了阮真真手裡。

  阮真真捏著那張傳來的紙條,指甲將紙面劃出一道白痕。

  「她還真敢去?」

  旁邊的人低聲說:「行程已經有人買下了,錢是從阮家舊帳上出的。」

  「誰動的帳?」

  「帳面顯示是您名下的收藏維護費。」

  阮真真立刻抬頭:「胡說!我什麼時候——」

  話到這裡,她猛然停住。

  桌上的茶水晃出一圈漣漪。她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把那張紙揉成一團。

  「把痕跡處理乾淨。那個女人明晚必須消失!」

  夜裡的鑑定局設在商會側廳。

  阮星挽抱著木匣走進去,匣角特意露出半寸玉色。她心率平穩,靈眸開啟後,木匣上的漆層、銅扣和夾板結構盡數浮現。

  她用指甲在夾層邊緣一划,將一枚薄如蟬翼的定位銅片塞了進去。

  銅片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能在貼近人體後持續發出微弱信號。

  「阮小姐,久等了。」

  副會長迎出來,笑容熱絡得有些發膩。他身上的香料混著舊木頭霉味,聞久了讓人頭疼。

  「富商先生已經在裡面,鑑定局馬上開始。」

  側廳里圍了二十多人。

  那位富商坐在主位,身後擺著一隻雕花木匣。匣蓋打開,裡面鋪著暗紅絨布,一方玉印靜靜壓在上面。

  阮星挽只看了一眼,便將視線移開。

  「阮小姐,請驗印。」

  副會長伸手作請。

  她走到桌前,指尖剛碰到玉印,靈眸中的金紋便迅速浮起。

  玉質是舊的,沁色也像真的,可印鈕底部有一道極細的打磨痕,邊角殘留著新蠟。有人把真玉印的外層拓下來,重新做了一方高仿。

  「這方玉印是假的。」

  話音落下,周圍立刻響起壓低的議論。

  副會長臉上的笑僵住:「阮小姐,鑑定要謹慎。此物經過三位師傅初驗,怎麼會是假的?」

  「因為印面上的殘紋被補過。」阮星挽將玉印轉向燈光,「真正的舊玉會有自然沁入的綿裂,這方印的裂紋停在同一層蠟膜上。還有這裡,刀口太新,昨夜才動過手。」

  富商抓起玉印,額角青筋跳起:「你說我的祖傳玉印是假的?」

  「我說桌上的這一方是假的。」

  阮星挽抬手指向他身後的木匣:「真玉印從來沒有放進這隻匣子。」

  副會長臉色徹底變了。

  就在這時,側門方向傳來木箱倒地的聲音。

  兩名穿粗布衣的搬運工衝進來,一人擋住人群,一人直奔阮星挽。

  「阮小姐,副會長讓我們帶您去後門核對貨單!」

  那人的手已經扣向她肩膀。

  阮星挽順勢後退,撞翻桌邊茶盞。滾燙茶水潑在那人手背上,他下意識鬆開力道。

  「你們急什麼?」她揚聲道,「玉印是假的,副會長卻要把我帶走?商會什麼時候改行做私刑了?!」

  這句話像火星落進油里。

  圍觀者紛紛圍攏過來,幾個富商甚至舉起了留影石。

  另一名搬運工趁亂從後面伸手,阮星挽腕骨一轉,將藏在袖口的銅片按進他衣袋。男人沒有察覺,反手便要捂住她的嘴。

  她抬膝撞向對方腹部,借著他彎腰的空當繞到桌後。

  「誰敢碰我,就把手留下!」

  人群被她的聲音震住。

  副會長急忙擋在前面:「誤會!這都是誤會!」

  阮星挽抓起桌上的高仿玉印,狠狠砸在地面。

  玉印裂成兩半,裡面露出一層薄薄的白蠟。

  「這就是你們的鑑定局!」她盯著副會長,「拿高仿騙富商,再安排人把發現問題的鑑定師帶走。副會長,你解釋得了嗎?!」

  門外,傅京辭看著掌中定位盤上移動的紅點,眸底寒意凝成一線。

  「封住東側出口。」

  紅點一路移動,離開商會後鑽進兩條舊巷,最後停在一間廢棄茶倉前。

  傅京辭帶人趕到時,裡面的人剛接起通訊器。

  「人已經到了,玉印也在她手裡。買家說——」

  門被一腳踹開。

  男人話音斷在喉間,下一刻便被壓倒在地。

  傅京辭從他衣袋裡取出定位銅片,銅片還沾著阮星挽袖口的硃砂粉。

  「誰買了她的行程?」

  那人咬緊牙關。

  傅京辭將一份轉帳憑據摔在他面前。

  「梁姓中間人,收款帳戶卻是阮真真的私人帳。」

  男人的牙關鬆開了。

  商會裡,阮星挽已經掀開了富商身後的廢棄木匣。

  匣底夾板被人重新釘過,她用銀簪挑開縫隙,一方溫潤的白玉慢慢露了出來。

  印鈕下方,刻著半枚模糊的阮家舊藏殘印。

  「富商先生,您的真玉印在這裡。」

  富商接過玉印,手掌微微發抖。他看清殘印後,轉身一巴掌扇在副會長臉上。

  「你們敢調包我的東西!」

  副會長踉蹌著撞上桌角,嘴角滲出血:「這不可能!木匣一直由商會保管——」

  「保管木匣的人,正是你安排的。」阮星挽將那層白蠟放到桌面,「如果要查,封存記錄和出入名單都在。」

  富商盯著她看了幾秒,直接取出一張票據。

  「三十萬佣金,現在交給你。以後我名下的舊物,全由你鑑定。」

  阮星挽接過票據,紙張邊緣鋒利,划過指腹,留下一道淺紅的痕。

  她看著帳戶到帳提示,終於露出真切的笑意。

  第一筆大單,落袋。

  離開商會時,房東已經等在舊街盡頭。

  他把店鋪租約遞來,目光卻停在阮星挽手裡的玉印上,聲音壓得極低。

  「阮小姐,這間店以前的主人,是傅京辭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