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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假裝不在意的吃醋

  「我?」

  阮星挽把糖紙拍在桌上,紙面被掌風帶起,又輕輕落回鐵盒。

  「我的字跡我自己認得。這個鉤筆方向不對,最後一橫也拖得太長,我小時候根本不會這樣寫。」

  她說得篤定,心裡卻快速掠過一個念頭。

  【他是不是想用這張紙把我和十二年前那個男孩綁在一起?只要我承認,就等於承認欠他一輩子。】

  傅京辭聽得清楚,神情沒有變化。

  「那就當不是你寫的。」

  「你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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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釋了,你也不會信。」

  他拿起桌邊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語氣平淡得像在談一樁與自己無關的交易:「明天有舊物交流會,你獨自去。」

  阮星挽怔了一下:「你不去?」

  「你不是想證明自己能獨立?」

  這句話正中她心口。

  她立刻將糖紙收進鐵盒,抱到懷裡:「去就去。」

  【最好別跟著。我要拓展人脈,攢夠錢就走。】

  傅京辭翻頁的動作停了半息。

  「交流會人多。」

  「我會小心。」

  「別收陌生人的東西。」

  「知道了。」

  「別走偏門。」

  阮星挽抬頭:「你是在提醒我,還是在說我路痴?」

  男人看著她,語氣沒有半點起伏:「兩者都有。」

  她被噎得抱緊鐵盒,轉身回了房。

  第二天,交流會設在舊城一座改造過的倉庫里。阮星挽拖著兩個木箱走進場地,剛繞過門口的長廊,箱底便被一道凸起的石檻卡住。

  她彎腰去搬,旁邊伸來一隻手,穩穩托住了箱子。

  「這邊的地面不平,直接抬過去。」

  年輕男人穿著淺灰長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手腕。他眉眼溫和,胸前掛著鑑定師牌。

  「我叫沈硯,負責東側展區。」

  「麻煩你了。」

  兩人合力將木箱搬到攤位旁。沈硯的目光掃過她擺出的幾件舊物,落在一隻斑駁銅盒上。

  「這件盒子的鎖舌已經換過,你卻把它放在最前面,是因為裡面的東西更值得看?」

  阮星挽看了他一眼:「鎖舌是換的,盒底的暗記沒動。真正懂行的人會先看底。」

  沈硯眼中露出欣賞:「判斷很準。」

  「吃飯的本事,准一點才能活下去。」

  她低頭整理木箱,沈硯沒有繼續追問,只從自己的資料冊里取出一枚舊書籤。

  書籤是薄木片製成的,邊角磨得圓潤,上面刻著半截山形紋。

  「這是我從舊書里拆出來的,和你的攤位風格很搭。」

  「送我?」

  「算見面禮。」

  阮星挽接過書籤,木片上帶著淡淡的紙香。她翻看兩面,確認沒有夾層後,隨手別進帳本。

  「那我也送你一枚平安結。」

  她從籃子裡挑了根深青色彩繩,很快編好,遞給沈硯。

  沈硯接過時笑了笑:「阮小姐的手很巧。以後若有舊物需要聯合鑑定,可以聯繫我。」

  他說著拿出通訊器,報出自己的聯繫方式。

  阮星挽沒有猶豫,低頭輸入。

  【鑑定師,懂舊物,還有交流會資源。這個合作夥伴得留住。】

  她故意將屏幕朝沈硯那邊偏了偏,確認聯繫方式保存成功。

  遠在晚宴入口的傅京辭收回視線。

  他本來坐在車裡處理文件,聽見她的心聲後,便讓司機調轉方向。等趕到交流會,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沈硯站在她身側,手裡還拿著她編的平安結。

  男人推門下車。

  黑色長衣掃過車門,司機跟在他身後,卻沒敢靠得太近。倉庫里的人認出他的身份,原本嘈雜的交談聲逐漸低了下去。

  傅京辭穿過人群,停在阮星挽身邊。

  沈硯剛要開口,男人已經伸手擋在兩人中間,掌心抵住阮星挽身後的攤桌,將她圈進自己的影子裡。

  距離太近,阮星挽後腰碰到桌沿,男人身上的冷杉氣息壓了下來。

  「傅京辭?」她看著他,「你不是不來嗎?」

  「臨時有事。」

  「什麼事?」

  「買攤位。」

  他抬眼看向台上的主辦方:「從現在起,交流會所有優質攤位由我方收購,原攤主保留經營權。」

  主辦方連忙迎上來:「傅先生,您是說全部?」

  「全部。」

  幾份合約很快送到桌前。

  傅京辭翻都沒翻,直接簽下名字。隨後,主辦方當眾宣布,阮星挽成為本次交流會唯一合作鑑定師,所有送檢舊物優先交由她判定。

  場內響起一片壓低的議論。

  沈硯望著阮星挽,神情微妙:「原來你和傅先生……」

  「未婚夫妻。」

  傅京辭替她回答,手掌仍撐在她身側。

  阮星挽側頭看他。

  【買下全部攤位,就為了給我鋪路?這男人的錢是沒有地方燒了嗎?】

  傅京辭眼底划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沈硯很快明白了什麼,識趣地退開:「阮小姐,合作的事之後再聯繫。」

  他轉身離開,阮星挽卻故意朝他的背影揚聲道:「沈先生,別忘了,我還等你介紹商會的朋友。說不定以後你會成為我的未來男朋友呢。」

  空氣里像有根弦被人繃斷。

  傅京辭撐在桌面的手掌沒有動,指骨卻泛出冷白。

  「未來男朋友?」他低聲重複。

  「只是開玩笑。」

  「我聽見了。」

  阮星挽抱起手臂,故意看他:「那你緊張什麼?傅爺不是說過,我想走隨時都能走嗎?」

  男人側過臉,視線落在她唇邊,距離近得讓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書籤誰送的?」

  「沈硯。」

  「收了?」

  「收了。」

  阮星挽笑得眉眼彎彎:「未來男朋友送的。」

  傅京辭的指骨又白了一層。

  他伸手拿過她別在帳本上的書籤,動作看似從容,木片卻在他指間發出輕微的咯響。

  阮星挽伸手去搶:「那是我的。」

  男人避開她的手,將書籤收進自己外套口袋。

  「暫時替你保管。」

  「憑什麼?」

  「你容易弄丟。」

  【分明是吃醋,還裝得這麼一本正經。】

  傅京辭垂下眼,聲音冷得像結了霜:「別隨便收男人的東西。」

  阮星挽盯著他口袋,忽然笑了一聲:「那你呢?你也是男人。」

  男人的目光壓下來。

  兩人之間只隔著半步,四周的人聲像退到了很遠的地方。阮星挽能看見他喉結輕動,也能感到他身上逼近的溫度。

  「我是你的未婚夫。」他說。

  「婚約還沒解除而已。」

  「那就還算數。」

  晚宴結束後,阮星挽回到公寓,第一件事便去找書籤。

  她趁傅京辭在書房,悄悄打開他的外套口袋,將木書籤抽出來。夾層比表面厚了一線,她用指甲沿著邊緣一挑,裡面滑出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幾行字。

  阮星挽,今日午後,東側舊街擺攤。

  她的擺攤路線,被人一筆一划寫得清清楚楚。

  紙條背面,還有一個陌生的暗紅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