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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道德綁架反被錄音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阮父一掌拍在阮星挽的攤桌上,桌面上的銅件跳起又落下,碰出一串凌亂的響聲。

  阮母緊跟著衝進人群,眼眶紅得像熬了一夜,手裡攥著一方濕透的帕子。

  「星挽,媽媽養了你二十多年,沒讓你缺過吃穿。你離開阮家,我們已經夠難受了,你為什麼還要把真真逼到網上去?」

  「逼她?」

  阮星挽撿起被震落的銀簪,擦去簪尾沾上的灰。

  「她讓人拿仿品栽贓我,你們卻只看見她哭。」

  阮父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證據呢?你憑几張照片就說真真陷害你?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她道歉,這件事就算了。」

  「道歉之後呢?」

  「阮家會給你一筆安置費。」阮父聲音壓低,像在施捨,「拿錢離開,別再糾纏真真。只要你認錯,阮家不會把事情做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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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攤販手上動作慢了下來。

  阮母往前一步,淚水順著臉頰落到衣襟,「你從小在我們身邊長大,難道連一句對不起都不願意說?真真才剛回家,她已經失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你就不能讓讓她嗎?」

  「讓什麼?」

  阮星挽抬起眼,手裡的銀簪抵住桌面。

  「讓我承認偷了玉佩?讓我簽下放棄財產的文件?還是讓我替阮真真承擔盜竊罪名?」

  最後一句落下,阮父的臉驟然繃緊。

  阮母哭聲停了半拍。

  幾名攤主互相看了一眼,連賣烤餅的老闆都探出頭來。

  阮星挽拿出一枚留音石,按下開關。

  嘶啞的電流聲後,阮父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

  「文件簽了,你就能拿著安置費走。阮家的財產和你沒有關係,玉佩失竊的責任也由你承擔。別把事情鬧大,真真才是阮家真正的女兒。」

  緊接著是阮母的聲音。

  「你要是不簽,我們就只能報警。養了你這麼多年,你總得為這個家做點事。」

  街邊的風卷過來,烤餅攤上的紙袋被吹得嘩啦作響。

  阮父伸手去奪留音石,阮星挽退到攤桌後,手腕一轉,留音石便被她收進掌心。

  「想毀證據?」

  「你斷章取義!」阮父額角青筋凸起,「那是家人之間商量事情!」

  「商量把我送進牢里?」

  阮星挽將留音石接入擴音器,錄音又放了一遍。

  攤販們的臉色徹底變了。

  賣舊書的老攤主把手裡的帳本一合,「阮先生,孩子之間的事我們不管,可拿養育之恩逼人認罪,未免太難看。」

  「就是,那玉佩都檢測出是仿品了,怎麼還追著人不放?」

  阮母抹著眼淚,急忙解釋:「那份報告還沒經過阮家認可,誰知道是不是她找人做的?」

  阮星挽從木盒裡取出封存好的玉佩,放進透明檢測袋。

  「所以我已經申請公開檢測。」

  檢測點就在舊街盡頭。

  她將玉佩和留影石一同交給檢測師,當著所有人的面簽下委託單。檢測師用儀器掃過玉石內部,屏幕上很快跳出一行結論。

  「後制仿品,內部存在高溫灼燒痕跡。邊緣修復蠟成分,與阮家修復室常用配方一致。」

  阮父盯著那份報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

  阮母腳下發軟,扶住旁邊的木柱。

  「這不可能!」她失聲喊道,「真真不可能做這種事!」

  「報告上寫的是玉石編號。」阮星挽將檢測單翻到背面,指尖點在編號上,「編號尾數七三一,和阮家舊帳本里記錄的傳家玉佩編號一致。你們回去查帳,就知道真正的玉佩什麼時候被調包了。」

  阮真真就是這時趕來的。

  她穿著淺色長裙,臉上還掛著剛哭過的痕跡。看見檢測報告,她腳步一頓,隨後衝上來伸手去搶。

  阮星挽側身避開,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骨節撞在桌沿,阮真真疼得抽氣。

  「別碰我的證據。」

  「你放開我!」阮真真掙扎著,「阮星挽,你就是嫉妒我!從小到大你占了我的位置,現在連一塊玉佩都不肯還給我!」

  「還給你?」

  阮星挽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半分,阮真真的手腕立刻泛起紅痕。

  「真正的玉佩在誰手裡,你比我清楚。」

  「你胡說!」

  「那就把你昨晚進修復室的監控交出來。」

  阮真真的尖叫堵在喉嚨里。

  人群外,傅京辭站在黑色轎車旁,長身被車門陰影切成冷峻的輪廓。他沒有走近,只望著攤前那個挺直脊背的女人。

  阮星挽的指尖壓在檢測報告上,表面穩得像一塊磨平的玉石,心裡卻一遍遍盤算。

  【不能再回阮家。只要輿論繼續發酵,他們遲早會用親情把我拖回去。】

  傅京辭聽見了。

  他從車旁走來,皮鞋踏過青石路,聲音不重,卻讓圍觀的人自覺讓開一條路。

  男人停在阮星挽身邊,伸手取走她被風吹起的報告,目光掃過阮家三人。

  「傅、傅先生……」阮父喉結滾動,「這是阮家的家事。」

  「她是我的未婚妻。」

  傅京辭將報告遞迴阮星挽,語調沒有起伏。

  「婚約仍然有效。」

  阮真真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唇上的血色褪盡。

  阮父急聲道:「可她畢竟是阮家養大的,我們只是想——」

  「她住在哪裡,擁有多少財物,與你們無關。」傅京辭打斷他,「再以家事為由騷擾她,我會讓律師送你們一份禁擾通知。」

  阮母捂住胸口,哭得幾乎站不穩。

  阮星挽卻看著身旁男人的側臉,掌心那枚留音石慢慢發熱。

  【他怎麼又站出來了……這人是不是聽不懂我想獨美?】

  傅京辭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阮父的通訊器忽然響起。

  他接通後只聽了一句,臉上的血色便徹底退了下去。

  「阮先生,您抵押的阮家祖宅已進入拍賣程序。三日後,正式競價。」

  通訊器從他掌心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