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玉佩滾到攤布邊緣,玉面撞上木盒,發出一聲悶響。
周圍的議論像被一根線牽住,齊齊朝攤前湧來。
墨鏡女人抱著手臂,故意提高聲音:「阮家傳家玉佩,價值不低於八十萬通用幣。阮小姐離開阮家時,只有她進過藏品室,除了她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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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是我的?」阮星挽沒有碰玉佩,只將手裡的刻刀放回木盒。
女人盯著她,「玉佩現在就在你的攤位上。」
「那就報警驗指紋。」
這句話落下,女人的肩膀肉眼可見地繃了一下。
她很快又抬高下巴,「你心虛了?想用報警拖延時間?」
阮星挽把放大鏡推到攤布中央,旁邊的攤主也圍了過來。她伸手拿起玉佩,掌心托住玉身,呼吸一點點放緩。
心跳從耳膜邊退開。
鑒寶靈眸在她眼底鋪開,玉佩內部的紋理像被擦亮的細線,逐層浮現。
玉石表面溫潤,內部卻藏著密密麻麻的灼燒痕跡。那些痕跡沿著邊緣深入,像是後制時用高溫強行改變了玉質。
仿品。
真正的原玉已經被調包。
阮星挽指腹落在玉佩邊緣,沾起一層極薄的白蠟。
「你說這是阮家的傳家玉佩?」
「當然!」墨鏡女人答得極快。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它邊緣會有修復蠟?」
女人的聲音卡住。
阮星挽將玉佩放到放大鏡下,調整鏡片角度。細微的蠟痕被放大,像一圈凝固的白線,貼在玉佩與扣環連接處。
「阮家常用的修復蠟,配方里有松脂和白礫粉,城南只有阮家修復室在用。你拿著它來指控我,卻連蠟都沒擦乾淨。」
旁邊賣舊書的老攤主探過身,「這東西真是阮家修復室的?」
「我做過舊物修復。」阮星挽將玉佩翻了個面,「這種蠟遇熱會泛青,大家看這裡。」
她把一枚小銅片放到掌心,用攤位上的微型焰燈一烤,玉佩邊緣的蠟痕立刻顯出淡淡青色。
人群里的吸氣聲此起彼伏。
女人終於變了語氣,「就算是修復蠟,也不能證明玉佩不是你偷的!」
「那更簡單了。」
阮星挽將玉佩放回攤布,目光落在女人臉上。
「它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攤位上?誰放的?什麼時候放的?你從哪裡知道我今天會在這裡擺攤?」
三個問題砸下來,女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她的墨鏡遮住大半張臉,遮不住發白的唇色。
阮星挽拿起放大鏡旁邊的留影石,按下記錄鍵。
「剛才的話,我已經錄下來了。你可以繼續說,或者現在報警。」
「你——」
女人一把抓向留影石。
阮星挽手腕翻轉,避開她的手,玉佩被重新收進透明封袋。她動作乾淨利落,連攤布上的銀鏈都沒有碰亂。
「搶證據?」她把封袋舉起來,「這更像栽贓之後被揭穿的反應。」
圍觀的人群開始向女人逼近。
周胖站在不遠處,臉色陰沉。他剛被幾名攤主堵著登記損失,這會兒看見事情鬧大,立刻轉身想走。
巷口傳來腳步聲。
司機靠在牆邊,手裡轉著一枚車鑰匙。女人剛跑出兩步,便被他攔住去路。
「借過!」女人伸手推他。
司機紋絲不動,「阮小姐還沒讓你走。」
女人掙扎著回頭,墨鏡掉在地上,露出一張精心修飾過的臉。
阮星挽認出了她。
阮真真身邊的貼身助理,姜妍。
她蹲下撿起墨鏡,姜妍卻趁機朝旁邊衝去。司機抬手扣住她的肩,將人壓回牆邊,粗糙磚面擦破了她的臉。
「放開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有本事當著巡查者的面再喊一遍。」阮星挽將留影石收好,「順便說清楚,你為什麼拿著阮家玉佩來我的攤位。」
姜妍咬住牙,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通訊器在此刻響起。
傅京辭的聲音不高,像隔著一層冷雨。
「查到了。」
阮星挽接過通訊器,「這麼快?」
「阮真真昨日下午發布過一段炫耀視頻。」他語氣淡淡,「她在鏡頭前展示過一塊同款玉佩,視頻里玉佩上有一處天然黑點。」
阮星挽垂眼看向封袋裡的玉佩。
仿品表面沒有黑點,只有一道刻意燒出的暗紋。
「她把真玉換走,再讓人拿仿品來栽贓我。」
「嗯。」
男人應了一聲,聽見她心裡的怒火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阮真真,你真是嫌自己活得太安穩了。】
阮星挽打開城內熱訊平台,將留影石記錄的細節、玉佩修復蠟痕和姜妍的身份一併上傳。
標題只有一句話。
《阮家傳家玉佩失竊案:仿品栽贓,誰在操控?》
她又在正文末尾寫下聲明:
「所有證據已留存,我不接受私下和解,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德施壓。後續交由公開程序處理。」
發布按鈕落下的那刻,評論便開始瘋漲。
而遠在阮家客廳里,阮真真盯著那條聲明,指甲狠狠划過手機邊框。
十分鐘後,她發出一篇新文章。
配圖是她紅腫的眼睛和攥皺的手帕。
文章開頭寫著:
「我沒想到,親生姐妹會走到這一步。」
結尾卻比眼淚更鋒利。
「阮星挽偷走的不只是玉佩,還有我本該擁有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