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利悄無聲息地滑入星月灣地下車庫，輪胎擦過環氧地坪，停穩在專屬車位上。
陸司卿偏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宋梨睡得很沉。
他沒叫醒她，而是單手推開車門，冷風灌進車廂。
他用大衣將人裹住，打橫抱了出去。
電梯一路上行，數字跳動，懷裡的人終於有了動靜。
宋梨在失重感中睜開眼。
她這才發現自己正被抱在半空，腳下的懸空感讓她立刻攥緊了男人的大衣邊緣。
「醒了。」
陸司卿出聲，嗓音還帶著趕路後的干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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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點點頭，掙扎著想要下來。
「別亂動，還沒到地方。」
他的手臂往上託了托，把她往懷裡按得更緊。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入戶玄關的暖黃感應燈應聲亮起。
陸司卿將人抱進主臥，放在柔軟的床墊上。
室內暖氣充足，宋梨身上還穿著那件緊身的高領針織衫，外面罩著羊絨大衣。
她伸手去摸大衣的暗扣，手指卻因為剛才的熟睡使不上力氣。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我來。」
陸司卿單膝抵在床沿，寬大的肩背擋住了頂燈的光。
他的指尖探進大衣邊緣，那雙手此刻正耐心地對付著她衣服上的盤扣。
因為姿勢的緣故，他靠得極近，沉香木的冷香混著體溫直逼過來。
大衣被剝落，宋梨只剩下一件修身的黑色針織衫。
這衣服的拉鏈在背後，她反手去夠，卻被一把握住手腕。
陸司卿將她翻了個身，讓她背對著自己。
「別急，交給我。」
他的指腹撥開她散落在後頸的長髮，溫熱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頸側，在她的後頸處準確捏住了那枚細小的拉鏈頭。
金屬拉鏈的涼意碰上他指腹的溫度，惹得宋梨的後背繃出了一道曲線。
拉鏈只往下拉了一寸就卡住了。
「放鬆點，你繃得這麼緊，我怎麼進得去。」
這句低啞的指令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他的呼吸掃過耳廓，宋梨喉間一緊。
「進哪兒？」她開口反問。
「卡在布料縫隙里了，指尖進不去。」
他回答得很正經，可那隻手卻順著拉鏈卡住的地方，不輕不重地沿著她的脊柱往下，按了一下她的後腰。
宋梨腰眼一酸，險些跪趴在床上。
陸司卿的另一條手臂從身前橫過，直接撈住她的腰，手掌穩穩扣在她的胯骨處。
拉鏈終於順暢地下滑。布料摩擦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臥室里被無限放大，大片白皙的脊背暴露在空氣中。
陸司卿的呼吸重了幾分，視線在那片雪白的脊背上停頓了半秒，最終還是拿過一旁的睡衣，披在了她的肩頭。
「換上衣服，好好睡一覺。」
他站起身，扣好剛才散開的袖扣。
「集團有個緊急的跨國併購案，我今晚得連夜處理。」
宋梨回過頭。她聽出他語氣里的異樣，看向他的眼睛，那裡面分明藏著還沒來得及收起的冷意。
「很棘手嗎？」
她沒有多問具體的商業機密，只是輕聲試探。
「幾個跳樑小丑而已，很快就能解決。」
陸司卿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轉身大步走出房間。
房門合上的那刻，陸司卿眼底那點溫度散了個乾淨。
陸氏集團頂層，這裡有陸氏最隱秘的安全屋，厚重的防爆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嚴明已經等在滿牆的顯示屏前。
「陸總，人已經鎖定了。」
嚴明把一份紙質報告雙手遞了過去。
陸司卿拉開轉椅坐下，接過報告隨手翻開。監控截圖上是一張布滿風霜的臉。
時隔十八年，這張臉的每一道輪廓都被他刻在骨頭裡。
當年西郊地下室外的那個外圍看守黑狼。
「他用的是東南亞華僑的假護照，名叫坤泰。」
嚴明指著屏幕上的軌跡路線。
「今天下午在郊區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落腳。」
「我們的人已經把酒店周圍全部控死了。」
嚴明看著自家老闆發沉的臉色，把聲音壓了下去。
「要不要直接動手，把人綁回來？」
陸司卿隨手將報告扔在桌面上。
「當年那麼多懸賞都沒能逼他出來，現在他敢頂著死罪回京市，必然是有人接應。」
他的指尖在實木桌面上敲擊著。
「直接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他這條命不值錢，我要的是他背後的那張底牌。」
陸司卿拿過一旁的加密平板，點開一個國外的匿名帳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把黑狼回京市的消息，放給他當年在東南亞的幾個死對頭。」
「再通過地下渠道，把消息透給京市那些專門干黑吃黑的髒手。」
「您是想逼他狗急跳牆？」嚴明立刻反應過來。
陸司卿扯鬆了領帶，領口敞開些許。
「他一旦發現自己被無數雙眼睛盯上，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京市那個承諾保他的買家。」
「只要他主動聯繫對方，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把當年主使的狐狸尾巴一把斬斷。」
指令很快被下達。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已經在這座城市的地下悄然鋪開。
與此同時，遠在半個地球之外的蘇黎世。
大雪紛紛揚揚地砸在古堡的玻璃窗上。
陸司宇深陷在落地窗前的寬大真皮沙發里，盯著窗外那片單調的雪景。
被流放到這裡，他失去了國內所有的金融和行動權限，就像一個被軟禁的廢人。
桌上的特製手機突然亮起。
這是一部沒有任何陸氏監控軟體的設備，走的是加密衛星網絡，屏幕上只顯示著一組亂碼。
他緊緊握住手機，按下接聽鍵，沒有急著出聲。
「想回來嗎？」電話那頭傳來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機械音。
僅僅四個字，讓陸司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太久。
哪怕知道對方拋出的是帶血的魚鉤，他也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條件。」
他嗓音嘶啞，像是在沙漠裡渴了幾天幾夜的旅人。
「看戲就行，有人會替你掃清障礙。」
對方說完這句話，直接切斷了通訊。
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
陸司宇冷笑著將手機扔回桌面上，站起身，一掃之前的頹態，大步走回書桌前。
只要能給陸司卿找麻煩，哪怕是與魔鬼交易，他也樂意至極，並準備謀劃接下來的每一步棋。
但他卻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腳邊不遠處，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正在充電的掃地機器人，指示燈正有規律地閃爍著。
剛才那段隱秘的通話錄音，已經被轉化成加密的數據包。
正通過特殊的信道，悄無聲息地同步發送到了陸廷淵的私人郵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