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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十八年前大火真相

  京市郊區。

  城中村暗巷深處,一家連招牌燈箱都暗了半邊的快捷酒店。

  樓道里的監控探頭早被人砸爛了,只剩下幾根半死不活的線頭掛在牆上。

  發黃的單人床板隨著動作咯吱作響。黑狼靠坐在床頭,手裡那把磨去編號的軍用匕首被他翻來覆去地盤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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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野貓突然嚎了一嗓子。

  刀尖一頓,他偏過頭,視線死死咬住那扇薄得跟紙一樣的木門。

  不對勁。

  他進京安頓下來滿打滿算不到五個鐘頭,道上的風向全變了。

  床鋪邊扔著的備用手機還亮著。

  剛才連打給東南亞那邊三個老熟人。兩個沒接,一個剛聽見他聲音就直接掐了線。

  黑市里有人在查他,還是砸了重金要買他命的那種查法。

  匕首被重重扎進滿是煙疤的床頭櫃。

  他拿過手機,翻出一個十八年沒撥過的號碼,按了下去。

  占線音響了足足半分鐘。接通後,對面沒人說話,只有稍微重了些的呼吸聲透過來。

  「二爺。」

  黑狼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嗓子裡像吞了把沙子。

  「有人花錢買我的命,我現讓人堵在城中村了。」

  對面的呼吸停了半秒。

  「誰給你的膽子這個時候回京市。」

  十八年了,陸振華這老東西壓著火的聲音,還是跟當年一模一樣。

  「手頭緊,只能回來找老主顧討口飯吃。」

  黑狼把刀從木頭裡拔出來,順手剔著指甲縫裡的灰。

  「十八年前西郊那攤子事,我可是替您扛了。」

  他頓了頓。

  「這回您要是當縮頭烏龜,萬一我被抓著……」

  「我這張嘴,可不一定能把門。」

  電話里死寂了一會。

  「知道了。」

  「在房間裡待著別動,半小時後我派車接你。」

  電話切斷。黑狼把手機往兜里一揣,匕首別回後腰,扯過那個破舊的帆布包開始塞東西。

  同一時間,陸氏集團頂層安全屋。

  這通音頻數據經過層層解密,正從監聽音箱裡清晰地放出來。

  陸司卿靠在大班椅上。

  「原來是二叔。」

  指節在實木桌沿敲了兩下,沒再出聲。

  十八年前二房為了逼父親讓權,連買通僱傭兵下黑手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這條一直斷著的線,現在算是徹底接上了。

  嚴明站在一旁,看著剛剛傳回來的追蹤軌跡。

  「陸總,二房的人動了。」

  「去了三輛車,帶的全是硬手,這架勢不像是去接人。」

  「是要滅口。」

  陸司卿把玩著桌上的鋼筆,筆尖在光下晃了晃。

  「他做了大半輩子虧心事,早就是驚弓之鳥了。」

  「留著一個活生生的把柄在外面,他連覺都睡不安穩。」

  砰的一聲,鋼筆被隨意丟回桌上。

  「通知酒店外圍的人,不用管。等二房的人把刀亮出來,直接報警。」

  黑狼這種身上背著人命的髒活,陸家的人沒必要去沾。

  讓警方把人摁住,既能把這個人證鎖死,又能讓陸振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半小時後。

  三樓走廊上的聲控燈壞了很久,幾個壓著鴨舌帽的男人沿著逼仄的樓梯摸上來。

  黑狼坐在床沿上,聽著門外的動靜。

  門外那腳步聲太輕了。接應的人不會走得這麼躡手躡腳,那是奔著要命來的。

  木門被一腳踹開,門鎖連帶著木屑崩得到處都是,兩把帶血槽的短刀直接奔著床鋪紮下去。

  黑狼抄起床頭的檯燈狠砸過去,玻璃碎了一地。

  他借著這點空檔,翻身就往窗外的空調外機上跳。刀刃堪堪劃破了他的側腰,血腥味瞬間涌了出來。

  巷子外頭,刺耳的警笛聲毫無徵兆地撕開了夜色,紅藍交替的強光打在斑駁的牆面上。

  沒等外面幾個人反應過來,全副武裝的特警直接封死了所有退路。

  幾聲悶響,連帶著二房的人和黑狼,全被死死按在了髒水橫流的石板地上。

  手銬銬上的聲音,清脆得發寒。

  市局,審訊室。

  慘白的頂燈烤在黑狼臉上。

  桌子對面,兩名負責專案的老刑警面沉如水。

  「啪!」

  一份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流水帳單被主審刑警直接甩在桌面上。

  「剛才拿刀要你命的是誰,不用我們再幫你回憶了吧?」

  主審刑警點了點那份帳單,眼神凌厲,「這是十五分鐘前,陸氏集團的法務部親自送到市局的舉報材料。」

  黑狼的視線落在那幾頁紙上,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那是他自以為做得連鬼都查不到的海外洗錢流水,現在就這麼敞亮地攤在警察的桌上。

  他瞬間明白了,陸家報警根本不是為了救他,而是要拿捏他的七寸。

  「要是沒有陸家那個報警電話,你這會兒該在城中村的水溝里發臭了。」

  刑警把帳單往前推了半寸,冷冷地看著他,「陸先生那邊托我們帶句話。把十八年前西郊的事吐乾淨,他保你在裡面安穩。」

  手銬鏈條在桌上拖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黑狼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這層紙一旦被捅破,硬撐著也是死路一條,他已經被逼上絕路了。

  「綁架的事,確實是陸老二拿的錢。」

  他嗓子幹得冒煙,眼神開始往下躲。

  「他讓我們把陸家大少爺扔進西郊那個地下室,說只要嚇唬嚇唬陸廷淵就行。」

  黑狼咽了口唾沫,聲音直打飄。

  「但是後來那場火……真不是陸老二乾的。」

  單向玻璃後。

  市局局長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而陸司卿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在聽到這句話時驟然停住。

  他雙手撐在控台邊緣,隔著玻璃,死死盯著那張鬍子拉碴的臉。

  「不是二房,那是誰。」

  刑警的聲音透過監聽器傳了回來。

  黑狼咬了咬後槽牙。

  「是秦家。」

  「當時秦家的人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風聲,直接在暗網上下了雙倍的暗花。」

  「他們要我們幾個兄弟撤退的時候,往地下室里倒滿汽油,一把火全燒乾淨。」

  黑狼說到這裡,肩膀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而且接頭的那個人,在電話里千叮嚀萬囑咐。」

  「說當時有個不知道哪來的小丫頭片子,誤打誤撞溜進了地下室,還陪著在裡頭待了半宿。」

  「秦家的人交代……連同那個小丫頭一塊兒燒在裡面,絕對不能留活口。」

  玻璃這邊,監控台前的呼吸徹底凝住了。

  陸司卿的胃裡狠狠絞縮了一下。耳邊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下來,震得他耳廓發疼。

  他十八年來,一直以為當年那場火,只是二房奪權時不擇手段的滅口。

  他連讓陸振華怎麼生不如死的局都設好了,可真相竟是一直跟陸家維持著表面交情的秦家。

  不僅僅是要燒死他,還要把那個意外闖入的小丫頭,一起燒成灰。

  撐在檯面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直到骨節泛出一層滲人的蒼白。

  就差一點,差一點點,他就真的永遠弄丟她了。

  一股帶著血腥味的戾氣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陸司卿一把扯開監控室的鐵門,大步往外走。

  剛走到走廊拐角。

  嚴明手裡捏著一份剛打出來的文件,急匆匆地迎面撞了上來。

  他一貫鎮定的臉上,此刻難看得要命。連氣都沒喘勻,就把手裡的文件直接遞了過去。

  「陸總,秦家那邊動了。」

  嚴明下意識地放低了聲音,生怕引爆什麼炸藥桶似的。

  「他們昨天去了趟桐鄉,在暗中挖宋小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