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公寓的門鈴伴隨著兩聲克制的敲門聲響起。
宋梨還在臥室的被子裡沒醒透。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枕邊的手機，半眯著眼睛點開智能門鎖的監控畫面。
屏幕里，陸司卿正站在門外，身姿筆挺。
她睏倦地指尖一點，在手機上按下了遠程開鎖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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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傳來大門解鎖的「咔噠」聲，門被推開。來人換好鞋，腳步聲一路進了餐廳。
宋梨丟開手機，本想翻個身繼續睡，但很快，乾貝熬透的鮮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混著生煎底殼的焦香。
這股味道實在勾人，硬是把她從被子裡拽了出來。
她攏了攏睡亂的頭髮，趿著拖鞋，推開臥室的門。
陸司卿正站在餐桌旁邊。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領口的扣子繫到最頂端，袖口卷了兩圈。
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乾貝海鮮粥裝在砂鍋里，旁邊放著醬黃瓜和腐乳。
一籠蝦餃剛揭開蓋子，熱氣還沒散完。生煎包碼在白瓷碟里，焦黃的底殼齊齊朝上。
宋梨倚在臥室門口，看了片刻。
她的亂發壓得東一綹西一綹，寬大的家居服領口歪斜著。小半邊肩膀露在外面，她卻還沒徹底醒過神。
陸司卿朝她走過來。他沒說早安，只抬起手，停在她肩側。
宋梨打了個哈欠。那截滑落的衣領，已經被他撥回原處。
薄薄一層棉布擋不住他的體溫。指腹擦過她的鎖骨邊緣，收回去時慢了半拍。
「洗過臉來喝粥。」
宋梨含糊地應了一聲，轉身進了洗手間。
等她洗完臉出來，碗裡已經放好了兩隻蝦餃。粥也盛滿了，勺子靠在碗邊。
陸司卿坐在對面，把腐乳小碟往她手邊推了推。
「這是陸家廚房今早剛做的，你嘗嘗鹹淡。」
宋梨低頭舀了一口粥。
鮮味從舌尖一直漫到舌根。乾貝絲熬化了大半，米湯底下還藏著幾顆蝦仁。
她沒夸好喝，勺子卻再沒停過。
快到九點時，黑色賓利停在折光工作室所在的園區門口。
宋梨伸手去解安全帶。按了幾下，鎖扣卡住了，沒彈開。
她正要低頭查看，一截襯衫袖口從右側越了過來。
陸司卿俯身靠近她。胸膛隔著安全帶，輕輕碰到了她的肩膀。
沉香與龍腦調出的冷冽氣息，迎面罩了下來。兩人距離近得，連他頸側的脈搏都能看清。
他的手指搭在鎖扣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視線沿著安全帶移到她臉上，最後停在她的嘴唇。
宋梨沒有催他，也沒有躲開。任由那溫熱的呼吸擦過顴骨，沿著皮膚慢慢往下落。
陸司卿的喉結滾了一下。他最終偏過頭，吻在她的額前。嘴唇只停了短短一瞬，克製得過分。
鎖扣的彈片隨即響了一聲，安全帶縮了回去。
他退回駕駛座上。人坐得端端正正，神情比開會時還要嚴肅。
宋梨推門下車。關門的力氣重了些，悶響震得車身都跟著晃了一下。
她低著頭，快步走進園區。
直到進了電梯，宋梨才抬起手，貼住被吻過的額頭。
電梯鏡面照出她通紅的耳朵，連脖頸都沒能倖免。
到了公司，宋梨推開自己獨立辦公室的門。
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立刻切入了工作狀態。
Arclight項目已經推進到第三個核心階段。
這個月是高強度產出期，團隊必須交出六名核心主角的最終設計包。
宋梨點開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失憶的聖痕騎士」的標準T-Pose三視圖。
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敲了兩下。
沒等宋梨應聲，喬岑已經端著半杯黑咖啡推門進來了。
她湊到辦公桌旁，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圈水痕。
「梨子，3D那邊又把圖打回來了。」喬岑指著屏幕上的材質分解圖。「他們說騎士外層護甲的金屬磨損度太碎，放進引擎跑起來容易糊。」
「糊不了。」宋梨沒回頭，手指在滑鼠滾輪上滑了兩下。「是他們燈光的參數沒掛對。」
她點開那個高解析度的PSD源文件。金屬肩甲的部分被拉到最大。
「你看這裡。」宋梨把自發光圖層單獨切出來，重新拉了一條標註線。
「魔法光暈不能吃掉金屬的固有色。」
「你把這組自發光貼圖的RGB參考值截過去，讓他們原樣填。」
喬岑盯著她改好的色彩關鍵幀，鬆了口氣。
「還得是你。技能施放瞬間的動態光效這麼一拆，建模那邊拿圖就能直接建了。」
「告訴他們，這周五必須跑通。」宋梨敲了下回車鍵，把文件保存。
「下周還有五個角色的三視圖要摳，咱們沒時間耗在這上面。」
喬岑比了個手勢。她端起咖啡，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去對接了。
到了飯點，外面大辦公區漸漸空了下來。
宋梨揉了揉脖子，拿著空水杯走出辦公室，打算去茶水間倒水。
剛路過前台，看見玻璃門外站著個穿制服的專送人員。
手裡提著兩個深棕色的保溫桶，桶身印著一家藥膳餐廳的標誌。
「請問宋梨女士在嗎？」專送人員問。「這是陸先生預定的午餐。」
喬岑剛巧從旁邊工位探出頭，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
「什麼好東西？讓我看看。」
她幾步衝到前台，扒著櫃檯聞了一口。
「好傢夥，花膠雞？」喬岑瞪大眼睛。
「這家的花膠雞，我預約了三次都沒排上號。」
宋梨走上前，簽了收件單。
保溫桶剛被提進茶水間，喬岑和紀然便一前一後堵住了門。
蓋子一開，花膠雞湯的熱氣直往外冒。
湯色金黃。花膠燉到了半透明，軟軟地搭在雞腿旁邊。
另一個桶里，裝著黃芪當歸蒸排骨，還有一盅冰糖燕窩。
紀然探頭看了一眼，又默默縮了回去。
「我中午剛點的黃燜雞外賣，突然就不香了。」
喬岑胳膊撐著門框，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
「你這丫頭，現在也是吃上好的了！」
宋梨把燕窩盅拿出來。揭蓋時，蒸汽撲了她一臉。她偏過頭躲了躲。
「今天是第三天。」
喬岑側過臉，死死盯著她。
「也就是說，前兩天也有？」
「前兩天是清燉羊排和松茸煲。」
喬岑捂住胸口。這回她是真笑不出來了。
「你能不能別在我面前吃？我單身，我受不了這個。」
宋梨舀了一勺花膠雞湯。低頭吹散了熱氣，全當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