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昌德將手機摔回桌面，屏幕撞上實木桌沿，裂紋從右下角蔓延上去。
「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也敢威脅到我頭上來了！」
助理走上前，將損壞的手機移到一旁。
「陸家態度未明，宋梨小姐那邊不宜逼得太緊。」
宋昌德撐著桌沿站了片刻，胸口的怒氣還沒散乾淨，腦子卻已經轉了起來。
陸家遲遲沒有表態，說明這樁婚事還有變數。宋梨要是被陸司宇厭棄了，他想借婚事攀附陸家的算盤就會落空。
「給我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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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裡？」
「陸氏旗下那家會所，找陸司宇。」
會所包廂里，陸司宇靠在沙發中間，周曼坐在他身側，正替他挑酒。
「這一瓶太烈，你昨晚喝得夠多了。」
「你還管起我來了？」
「我可不敢管陸二少，只怕你再喝醉，回去又找未婚妻撒酒瘋。」
旁邊有人聽見，舉著酒杯笑起來。
「周曼，你這話可說錯了，陸二什麼時候把未婚妻放在眼裡過？」
「網上照片傳成那樣，宋小姐都沒打電話問一句，確實沉得住氣。」
陸司宇喝完杯里的酒，把空杯擱回桌面。
「別在我面前提她。」
周曼給他換了杯溫水。
「人家不理你，你沖我們發什麼脾氣？」
陸司宇沒接話，手指捏著杯子轉了兩圈，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煩躁還是別的什麼。
包廂里的人識趣地換了話題，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兩聲輕叩響起，侍應生站在門邊通報。
「二少，宋氏集團的宋總來了，說有事要見您。」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朝門口看過去。
陸司宇放下杯子：「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宋昌德站在外面，西裝穿得周正，手裡拎著一隻禮盒，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司宇。」
陸司宇抬眼看過去，背脊仍靠著沙發，連坐直的意思都沒有。
「有事？」
「聽說你在這裡，順路過來看看。」
宋昌德走進包廂，把禮盒放到桌上。
「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酒，令尊應當喜歡，替我轉交給他。」
「我爸不缺酒。」
包廂里響起幾聲低笑，宋昌德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視線掃過在座的人，最後落在周曼身上。
「這位是？」
周曼放下酒瓶，起身打了個招呼。
「宋總好，我叫周曼，是司宇的朋友。」
宋昌德點了點頭，面上隨意，說出的話卻意有所指。
「朋友之間來往是常事，不過司宇已經訂婚，外面那些媒體喜歡捕風捉影，周小姐又是明星，也該注意些分寸。」
周曼還沒開口，陸司宇先笑了。
「你跑來教訓我的朋友？」
「司宇，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宋昌德深吸一口氣，語氣壓得更低更緩。
「宋櫻住進陸家，是為了跟你好好培養感情。她年紀小，性格也倔，若行事有不妥當的地方，你多擔待。」
陸司宇拿起周曼放在桌上的酒杯，送到嘴邊抿了一口。
「你宋家教出來的女兒，在陸家給我甩臉色，你還跑來讓我擔待？」
「櫻櫻以前不這樣，可能換了環境還沒適應，性子一時收不住。我回去好好說說她。」
陸司宇把酒杯遞還給周曼，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這女兒說起來也奇怪，以前處處討好我，進了陸家以後反倒整天擺著一張死人臉。我送的東西不收，約她出門不去，躲我跟躲瘟神一樣。若不是那張臉沒變，我都覺得換了個人。莫不是你們宋家以為，訂了婚我就得慣著她？」
宋昌德心裡咯噔一下，好在面上穩住了。
「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她，司宇放心。」
「她住在陸家，輪得到你來教訓？」
話剛出口，陸司宇自己愣了一下。
宋昌德也愣住了，包廂里幾個人更是面面相覷。
察覺自己說得不對，陸司宇抬手扯了扯襯衫領口，臉色越發難看。
「我的意思是，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沒興趣管。你也別來管我。」
周曼將水杯推到他手邊。
「少說兩句吧。」
「我為什麼要少說？」
陸司宇盯著宋昌德，臉上的不耐愈發明顯。
「我陸司宇身邊不缺女人，也不是非你宋家的女兒不可。」
包廂門還開著，最後那句話順著走廊傳出去老遠。
宋昌德站在桌前，包廂里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他覺得難堪至極，一句話也沒再說，轉身走出了包廂。
電梯門合攏之前，光滑的金屬面映出他青紫交錯的臉色。
司機剛把車開出會所，宋昌德便撥通了宋母的電話。
「你明天去一趟陸家。」
「去陸家做什麼？」
「看看你養的好女兒，她在陸家給陸司宇擺譜，害得我今天被人當眾羞辱！」
「陸司宇說的？」
「別管誰說的。明天你去陸家，威逼利誘也好，死纏爛打也罷，讓她必須把陸司宇哄好。」
「她要是不聽呢？」
「你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這宋太太你也不必當了。」
電話掛斷，車廂里安靜下來。
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里，會所走廊的監控畫面停在宋昌德離開的那一幀。
「陸爺，宋昌德在會所被二少當眾下了面子。照這情形，宋家多半會找宋梨小姐的麻煩。」
陸司卿靠在椅背里，食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視頻留好。」
「需要放出去嗎？」
「先留著。」
嚴明應下，正要出去，又被叫住。
「這兩天多留意宋梨的動向。她若出門，讓人跟著。宋家若來人，不必攔。」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