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宋夫人來了。」
管家的通報從門外傳來時,宋梨剛給私家偵探發完消息,對方遲遲沒有回覆。
「她說來做什麼?」
「探望您,還帶了補品。」
「知道了。」
宋梨關閉加密頁面,戴上黑框眼鏡,又穿回那件寬鬆的外裙。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一樓會客廳里,宋母坐在沙發中央,茶几上擺著幾隻包裝精緻的禮盒。
聽見腳步聲,她立刻起身看向樓梯口。
她的視線掃過宋梨臉上的黑框眼鏡,又落到那件毫無剪裁的寬大外裙上。剛要邁出的腳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宋母迅速壓下眼底的錯愕,重新擺出慈愛的神情。
「櫻櫻,你住進陸家這麼多天,也不知道回宋家看看我和你爸。」
管家正吩咐傭人上茶,聽見這句話,只當她們母女感情親近。
宋梨在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
「有事?」
「你這孩子,媽媽來看看你,還非得有事?」
「你若只是來看我,現在已經看到了。」
宋母唇邊的笑頓了半拍,隨即指向桌上的禮盒,生硬地換了話題。
「這都是給你補身體的,我和你爸一直惦記著你。」
「陸家不缺吃喝。」
宋母扣住手包搭扣,餘光瞥見管家仍站在不遠處,只得繼續維持那副慈愛模樣。
「媽媽想跟你說幾句私房話,咱們出去走走?」
「去花園吧。」
兩人離開主樓,沿石徑走向莊園西側。
這片花園離主宅較遠,花牆隔開了主樓的視線。監控只覆蓋石逕入口,拍不到涼亭內側。
走進涼亭後,宋母先四下看了一圈,確認主樓那邊聽不見這裡的動靜。
隨即沉下臉,將手包擱在石桌上。
「你把自己打扮得這麼不倫不類,是故意要破壞兩家的婚事,對不對?」
宋梨沒有否認。
「難怪陸司宇天天摟著小明星往會所跑,你還能坐得住。」
「腿長在他身上,往哪兒去是他的自由。」
「你是他的未婚妻。」
「宋櫻才是。」
「別忘了,現在你就是宋櫻。」
宋母朝她逼近兩步。
「昨天你爸親自去見他,當著一屋子人的面被趕出來,宋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他自己不自量力,妄圖賣女攀附權貴,也能怪到我頭上?」
宋母抬手指著她。
「你怎麼跟父母說話的?別忘了,我好歹生了你!」
「生了我,不代表你能控制我的言行。」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當年是你爺爺奶奶想要個孩子陪在身邊,我們才把你送過去的。」
宋梨抬眼看著她。
「這套說辭,留給外人聽就好。」
宋母避開她的目光。
「過去的事說不清。如今你既然頂替了宋櫻的身份,就該把事情做好。」
「事情該怎麼做,我自有分寸,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你硬氣什麼?沒有宋櫻這層身份,你連陸家的門都進不來。」
「誰稀罕進這扇門?」
「你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要不是櫻櫻暫時聯繫不上,這種機會輪得到你?」
宋梨聽到這句話,反而笑了。
「機會這麼好,你最疼愛的女兒為什麼要跑?」
宋母張了張嘴,一時答不上來。
「她自小被寵壞了,一時想不開。你當妹妹的,替她幾個月怎麼了?」
「不然你以為我現在在做什麼?」
「宋梨,協議上寫得清楚,你必須保住婚約。」
「協議上還有一個選項,在不損害宋家利益的前提下,與陸家解除婚約。」
話說到這裡,宋母哪還能不明白,宋梨從一開始就是奔著第二個選項來的。
宋梨摘下眼鏡,取出眼鏡布,慢條斯理地擦著鏡片。
眼尾的紅痣顯露出來,眼中的銳利也隨之落進宋母眼中。
「或者,我現在就回主樓,當著陸家所有人的面承認身份。你們再找別人來履行婚約。」
宋母立刻朝主樓方向看去。
「你敢亂說,我就讓你爸收回那棟房子。」
「他從來沒給過我,談什麼收回?」
「宋家要是完了,那棟破房子也保不住。你爺爺奶奶留下的東西,一樣都保不住!」
宋梨擦鏡片的動作停住了。
她將眼鏡重新戴好,朝宋母走近一步。
「你少拿房子威脅我。真把我惹急了,大家魚死網破。到時候看看,是我慘,還是宋家更慘。」
宋母臉上頓時褪去血色。
「你就是個瘋子。陸家的婚事到底哪裡不好?」
「哪裡都不好。」
宋母攥緊手包搭扣,指甲抵進掌心。
「你不想嫁,當初就別答應!」
「我答應的是半年期限,不是替宋櫻當一輩子的提線木偶。」
宋梨偏過頭,隔著鏡片打量她。
「說到底,你們連親生女兒都管不住,憑什麼覺得能拿捏我?」
宋母臉色漲紅,胸口急促地起伏著。
她揚起手,一巴掌揮向宋梨的臉。
手腕在半空中被宋梨扣住。
宋梨將她向外一推。宋母踩著高跟鞋連退幾步,後腰撞上石桌,手包脫手落地,又被鞋跟踢進了灌木叢。
「反了你了,你敢對我動手!」
「這裡是陸家。」
宋梨鬆開她,順手理正被扯歪的袖口。
「你再碰我一下試試。」
宋母捂住手腕,嘴唇抖個不停。
「你以為住進陸家,就有人給你撐腰了?」
「有沒有人撐腰,不重要。」
宋梨看了一眼通往主樓的石徑。
「陸家若知道你跑來莊園,動手打陸司宇名義上的未婚妻,你猜他們會先追究我,還是先把你趕出去?」
「你拿陸家嚇唬我?」
「宋昌德昨天被陸司宇當眾趕走,今天照樣派你來勸我討好他,不就是因為清楚陸家的分量?」
宋母彎腰去撿手包,手伸進灌木叢里幾次,才勾住包帶。
「好,好得很。你爺爺奶奶就是這樣教育你的,連親生父母都敢算計。」
「他們教過我,拿了別人的東西,就得還。」
「你等著,等櫻櫻回來,我看你還怎麼得意。」
鏡架滑到鼻樑,宋梨抬手推了回去。
「路在那邊。」
宋母抓緊手包,轉身離開涼亭,直到走出花園,她也沒有回頭。
宋梨站在石桌旁,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花牆後。
宋母今日來這一趟,足以證明宋昌德已經急了。
婚約繼續,陸司宇只會越來越反感她,宋家也會把所有責任推到她頭上。
婚約若真解除,老房子的產權也未必能按協議過戶。
宋梨取出手機,撥通管家的內線。
「宋夫人準備走了,麻煩送她出去。」
「好的,宋小姐。您不過來送送嗎?」
「不送。」
「宋夫人帶來的補品怎麼處理?」
「讓她全部帶回去。」
宋梨掛斷電話,沿原路回到主樓。
管家親自清點禮盒,確認一件不少,才讓傭人逐一放回宋母的車裡。
車門關上,黑色轎車駛出莊園。
二樓房門落鎖後,宋梨摘下眼鏡,將電腦從休眠狀態喚醒。
通訊軟體里,私家偵探已經回復了消息。
「宋昌德名下的幾家公司,暫時沒查到明顯異常,公開項目的資料做得很乾淨。」
宋梨正準備打字追問,下面又彈出一條消息。
「不過,宋櫻那邊有收穫。」
她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有落下。
「宋櫻高中時期出過一樁事,當年鬧得不小,後來被人壓了下去。」
「她聯合幾個家境富裕的同學,長期霸凌一名成績拔尖的女生。孤立、造黃謠、當眾羞辱,持續了將近一年。」
「那個女生後來確診重度抑鬱,高二下學期從教學樓墜亡。」
「警方最終按意外結案,家屬鬧過一陣,最後不了了之。」
宋梨盯著屏幕,手指緩緩蜷進掌心。
「家屬現在是什麼情況?」
「父母搬到了臨市,還在調查中。」
「這條線繼續深挖,最好拿到實證。」
對方回了個好,再也沒有消息發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