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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大妮被棄生歹意

  二妮盯著紙上「地熱資源可能性」幾個字,指尖微顫。

  後山底下那口泉,絕不尋常。

  「雷戰。」

  二妮合上複寫紙,轉頭看向正在擦桌子的漢子。

  「明天去鎮上,給鐵柱叔帶話,豬場外圍的圍牆還得加高兩尺。」

  雷戰停下抹布,滿臉疑惑。

  「加高兩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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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牆已經夠高了,防賊足夠。」

  「防賊夠,防眼紅的人不夠。」

  二妮把資料鎖進鐵盒。

  「咱們得把這塊地,捂得嚴嚴實實。」

  雷戰走過來,大掌搭在椅背上。

  「這紙上到底寫了啥?」

  「讓你這般謹慎?」

  「寫了一座金山。」

  二妮抬起眼皮,目光深邃。

  「只要守住這塊地,雷家幾輩子都吃喝不愁。」

  雷戰倒吸一口涼氣,重重點頭。

  「行,明天一早我就去找鐵柱叔,把牆砌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次日上午,石橋鎮供銷社後院。

  秋風卷著幾片爛菜葉,在青石板上打轉。

  陳大妮穿著灰布褂子,正彎腰搬動一筐發霉的土豆。

  「大妮,把那筐爛蘋果也挑出來!」

  周玉芬嗑著瓜子,從後門走出來,眼皮都懶得抬。

  「玉芬姐,我這就挑。」

  大妮賠著笑臉,趕緊放下土豆,去搬蘋果筐。

  「別叫我姐,我跟你可攀不上親戚。」

  周玉芬吐掉瓜子皮,語氣刻薄。

  「你一個鄉下來的,手腳麻利點,別磨洋工。」

  大妮咬著下唇,連連點頭。

  「我明白,我肯定好好干。」

  「好好干有啥用?」

  周玉芬翻了個白眼。

  「供銷社的飯,可沒那麼好吃。」

  正說著,賴大皮晃著膀子從前廳走進來。

  他嘴裡叼著根牙籤,斜眼打量著大妮。

  「喲,陳家大小姐還在這兒賣力氣呢?」

  賴大皮冷笑一聲,吐掉牙籤。

  大妮直起腰,討好地湊過去。

  「賴哥,馬主任今天來上班了嗎?」

  「我那份證詞,縣裡批下來沒?」

  賴大皮翻了個白眼,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空竹筐。

  「批個屁!」

  賴大皮破口大罵。

  「你還有臉提那份證詞!」

  大妮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臉色煞白。

  「咋了?」

  「我可是按了紅手印的!」

  「你按個腳印都白費!」

  賴大皮指著大妮的鼻子。

  「縣工商局把報告直接駁回了!」

  「人家說你半年前就跟野男人跑了,哪來的眼睛看陳二妮用劣質原料!」

  大妮雙腿發軟,靠在磚牆上。

  「這咋可能?」

  「馬主任說只要我作證,就能把二妮的鋪子封了!」

  「封鋪子?」

  「馬主任差點因為你這破證詞挨了處分!」

  賴大皮啐了一口唾沫。

  「馬主任發話了,你那個證詞純屬廢紙,白養你這麼多天。」

  大妮慌了神,一把抓住賴大皮的袖子。

  「賴哥,你幫我求求馬主任!」

  「我還能幹別的!」

  「我能幫他打聽二妮的底細!」

  賴大皮嫌惡地甩開她的手,拍了拍袖子。

  「滾一邊去!」

  「你當供銷社是收容所?」

  賴大皮冷哼。

  「馬主任說了,你那個什麼證詞未起作用,白養你這麼久了。」

  「以後供銷社這邊你別來了。」

  大妮如遭雷擊,眼淚奪眶而出。

  「別趕我走!」

  「我無處可去啊!」

  「我連飯都吃不上!」

  周玉芬在旁邊冷笑出聲。

  「早說了農村來的成不了事。」

  周玉芬翻了個白眼。

  「趕緊收拾你的破爛滾蛋,別在這兒礙眼。」

  大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去抱賴大皮的腿。

  「賴哥,我求求你,給我留條活路吧!」

  賴大皮一腳把她踹開,滿臉厭惡。

  「滾滾滾!」

  「再敢來供銷社門口晃悠,我打斷你的腿!」

  供銷社後門外,是個巨大的垃圾堆。

  大妮被賴大皮像扔破麻袋一樣推了出來。

  木門砰的一聲關緊,落鎖的聲音格外刺耳。

  大妮跌坐在爛菜葉和煤渣里,渾身發抖。

  她扭頭看向牆根。

  周德發正瘸著一條腿,蹲在避風的角落裡,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

  「你死人啊!」

  大妮忽然發了瘋似的衝上去,雙手用力捶打周德發的肩膀。

  「我被人趕出來,你連個屁都未放!」

  大妮歇斯底里地尖叫。

  周德發被她打得往後一仰,摔在泥水裡。

  他爬起來,反手一巴掌扇在大妮臉上。

  「你個臭娘們,敢打老子!」

  周德發雙眼通紅,像頭餓急了的狼。

  大妮捂著臉,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都是你!」

  「當初都是你要跑!」

  「你把我害成什麼樣了!」

  大妮指著周德發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怪我?」

  周德發冷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當初是誰眼紅陳二妮嫁得好,非要偷家裡的錢跟我去省城享福?」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金貴身子?」

  「你放屁!」

  「是你哄騙我,說省城遍地是黃金!」

  「說跟著你能吃香喝辣!」

  大妮哭得撕心裂肺,雙手在泥水裡亂抓。

  「現在錢全被你那個外省親戚騙光了,咱們連個住的地方都尋不見!」

  「我天天在供銷社搬爛土豆,你倒好,天天蹲在牆根曬太陽!」

  周德發煩躁地抓著頭髮,蹲回牆根。

  「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那份證詞作廢,馬建國把咱們踢了,現在咋辦?」

  「難不成真去要飯?」

  大妮擦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眼神漸漸變得怨毒。

  「二妮那個賤人,她憑啥過得那麼好!」

  大妮咬牙切齒,指甲在磚牆上摳出刺耳的聲響。

  「她蓋了大豬圈,賺了大錢,連爹娘都拿她毫無辦法!」

  「她有錢有勢,咱們鬥不過她。」

  周德發嘆了口氣,滿臉頹廢。

  「要不咱們回陳家溝,求求你爹娘?」

  「好歹是親生的,總不能看著咱們餓死。」

  「求他們?」

  大妮冷笑出聲,笑聲比哭還難聽。

  「他們眼裡只有錢!」

  「我如今身無分文,回去只會被劉氏打出來!」

  「陳有根那個老東西,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周德發急了,站起身來,一腳踢飛地上的爛菜葉。

  「那你說咋辦!」

  「總得找口飯吃!」

  「我這腿還瘸著呢!」

  大妮坐在垃圾堆旁,停止了哭泣。

  她盯著地上的煤渣,眼神變了。

  絕望褪去,化作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辣。

  「二妮不幫我,馬建國趕我走,爹娘不認我,行。」

  大妮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她扶著牆壁站起來,慘然一笑。

  「那就誰都別想好過。」

  當天夜裡,大妮獨自去了一個地方,陳家溝外圍那片山林邊。

  她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土上比劃著名什麼,嘴裡念叨著。

  「那個地契,就算拿不回來,我至少知道它指向哪塊地,如果把這個消息賣給一個出得起價的人呢?」

  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想到了一個近來在縣城頻繁出沒的名字,唐家的管事,劉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