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門關閉,室內再次安靜。寒竹君趙丹凝視若有所思的「仙師」,打斷沉思,「這位映雪君,我在魯山縣見過。當時仙師說他是孤兒,現在怎麼變成主人?」
賀冰心頭一緊,「孤兒不等於沒錢,他找到了失散的親人。我介紹你是仙友,你說話不要夾槍帶棒,得有仙家氣度,超凡脫俗。」
趙丹緩和語氣,「那我問一些仙家問題,仙師要收徒了?定在哪一天,舉行拜師儀式?」
賀冰斟酌道:「你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我打算延期了。」
趙丹緊接道:「既然是一場誤會,何必延期拜師?有仙友捧場,拜師儀式不是更體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
賀冰可不想讓他參與典禮,橫生枝節,不答反問:「換做是你,心裡能好受?」
趙丹不假思索,回手一記絕殺:「換做是我,不會出爾反爾,離開泰山。」
賀冰被狠狠噎了一下,不能對他說:「非我族類,不能下嫁。」
她找個幌子遮掩真正的理由:「我在那裡很難受,很可能水土不服。」
趙丹拆穿道:「少拿這個當藉口,我鄭重對你說:在杭州買一座大宅院,你明明答應了。既然東嶽大帝調解完了,同意我們結婚,你為何反悔了?」
賀冰不得不換個說法:「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的族人冤枉我,還欺負我,我受到嚴重羞辱,就後悔了。」
趙丹心頭一痛,也坦言相告:「康潔不是我的族人,四哥多行不義暴斃了,受到應有的懲罰。我登上王位,沒有人再敢欺負你。
來這詢問蘇葉之事,只是一方面,我很思念你,一直沒有忘記。」
可是賀冰結婚了,她不能與「深情」的狐族王爺對視,也不能說出真相,以免他會瘋狂地報復,不僅對映雪君不利,甚至毀掉整個留香館、毀掉開宗立派的根基。
見她低頭不吭聲,趙丹認為她被說動了,繼續誘導:「要是你肯和好,我就通知姐姐來這,正式提親,娶你為妃。」
賀冰搖搖頭,「我在這裡過得挺好的,知足者常樂,不想改變現狀。寒竹君另擇佳偶,夫唱婦隨。」
趙丹冷下臉來,「你要是這個態度,我只能稟報娘娘,又有人指控你謀害,以前的案子需要重審。」
賀冰憤而反擊:「少跟本仙來這套——得不到就威脅。天知道,我的道行有多高?你四哥竟敢欺負我,受到上天懲罰暴斃了,你還要重蹈覆轍?」
趙丹冷靜道:「我不是威脅你,而是提醒你。我的立場,取決於你的態度。你不信守承諾,我憑什麼幫你隱瞞?」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愛去哪告,去哪告?要是因為一個偏執而死的人,把自己的王位折騰沒了,別怪本仙沒提醒你。」
雙方談崩了,火花四濺!王爺面帶怒色,沒有台階下。
黃穎見狀勸解道:「主要因為想念仙師,我們才遠道而來。天氣越來越暖和,萬物復甦,還是和解得好,對雙方都有利。」
賀冰盛怒難消,連帶看山野兔子精也不順眼——她之所以留在泰山,就是因為暗戀寒竹君,明知他是天敵,還做他的侍女。可見不是什麼聰明的小妖精!
黃穎看王爺的眼色,又向仙師搭話:「請問仙師,先頭出去那個侍女叫什麼?可有雅號?」
賀冰斜眼看她,反問道:「本仙給你起雅號——小陶朱,你賺了多少錢?」
自從留在泰山,就沒做過生意。黃穎不能有損王爺的面子,便引用仙師說過的話:「知足者常樂,我沒有計算過。」
趙丹隨即道:「我看招牌上刻著【八海留香體驗館】,有何含義?」
攆不走他,只能應付他。賀冰隱忍解釋:「東海、西海、南海、北海,泛指海內之地,八海即海內外。」
趙丹追問道:「留香體驗館,什麼含義?」
涉及安身立命之核心業務,賀冰不想透露,「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我體驗過一種獨特的香氣,如蘭似桂,甜而不膩,濃而不烈。好似品嘗鐵觀音茶,細膩甘滑,其甘甜如山間湧泉,滋味千轉百回。」
這個妖孽王爺,竟把私密擺在檯面上,帶有挑逗性,猶如裹著蜜糖的毒針。
賀冰被刺痛了,真想把茶杯拋過去,讓他也狠狠丟臉,鼻孔堵上茶葉渣渣,再冒不出混帳話。
她不能默認,也不能失態,壓制怒氣,巧妙轉移,「西湖龍井茶頗有名氣,主要有四種香型:豆香、豆花香、蘭花香、糖炒栗香。
仙友遠道而來拜訪,本仙讓主人送來一種更耐泡的珍品茶,在此稍等。」
隨即起身,緩步出廳,沒走幾步,竟被握住胳膊。她猛地躲開,卻見旁邊不是寒竹君,而是映雪君。
他詫異道:「為何躲著我?」
賀冰捂住胸口,緩一口氣,整理措詞:「我在思考事情,這是修煉許久形成的本能防禦,並不知曉你來了。
我與仙友意見不和,不想款待他,送一包感通茶、四個大芒果,打發他走。映雪君去店裡,讓真卿把禮物送到廳堂,然後送客,就說仙師去西湖散心了。
你不要露面,以免被他糾纏問東問西。送走不速之客,我們詳談一番。」
映雪君看了看仙妻,「你獨自去西湖散心?」
賀冰搖搖頭,低聲道:「我在房裡等你。」
寒竹君沒料到——送來的不是泡好的茶,而是一包茶葉、一包芒果。仙師避而不見,讓人送客。
他眸光冷冽,審視俊秀男子,「主人說——款待我,怎麼不算數了?」
黃真卿隨機應變,「有人來找,他出門處理,請您多擔待。」
「你叫什麼?是何身份?」
「頌香參贊,號幸運星,」黃真卿做手勢道,「我送客人出去。」
他像一道「柔軟的隔離牆」,禮貌地吸收了來者不善的所有壓力,並堅定地將其「請」了出去。
映雪君進來了。賀冰沒等他開口問,便對他招招手。待他走過來,握住他微涼的手,「我聽到一個不好的消息,心裡很難受。」
映雪君平靜道:「什麼消息?」
「小陶朱夢見小文君哭喊:掉在水裡了,求求義姐救救她。小陶朱心神不寧,擔心義妹出事了,卻不知她的下落,便請求寒竹君幫助。
我在泰山時,跟寒竹君談論過——西湖風水好。他便帶領小陶朱來杭尋找,到此之前,去西湖調查過——近期無人落水。
寒竹君打聽到我的住處,來此詢問情況。我說小文君不告而別,很可能帶走秘方,自謀生路,不可能——再自尋短見。
寒竹君卻是一副審問態度,我很生氣,跟他理論一番,幾乎談崩了。
小陶朱打圓場,我看在她做過我的侍女,態度和緩,送禮打發寒竹君。」
映雪君安慰道:「很可能小文君之前落水,小陶朱有所感應,存在時間差。小文君被救後,相當於新生,應該鼓起生活勇氣,換個活法,出人頭地。
不速之客已經送走,我們幸福安穩,不必受其影響。
娘子多想一想小寶寶,還有理解你、愛護你的夫君,心情就好了。」
賀冰的說辭順利過關了,暗鬆一口氣 ,眨一眨水靈靈的大眼睛,柔情吟出兩句詩:「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已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