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不見的「仙師」依然高貴明艷,再見泰山狐王,卻一臉驚訝狀。
趙丹心情複雜,話帶機鋒:「你的兩個侍女,都不得善終,託夢指控你謀害。反倒問我——究竟怎麼回事?」
賀冰眉頭蹙起,憤然反駁:「簡直是一派胡言!白芷改名為蘇葉,自己鑽牛角尖,去官府狀告我,然後活不下去,跳到西湖里,被本仙弟子救起。
我大度寬恕,又收留她,提供安穩生活。
過了十多天,她不告而別,我以為她帶走秘方,自謀生路。豈料她又跳湖,自尋死路,跟本仙有何關係?」
趙丹隨即否定:「本王來此之前,去西湖調查過,最近無人跳湖。」
賀冰機敏回應:「適才黃穎說,她掉到水裡了,我便以為——她又跳入西湖。若是那裡沒有,你們再去別處尋找。」
「奇怪,你的侍女不在了,你怎麼一點兒不悲傷,也不出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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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冰鎮定道:「我派人找過了,但沒找到。她背叛本仙兩次,控告我謀害,我還為她悲傷,腦袋裡進水了?」
趙丹眸光冷冽,拋出三聯問:「為何兩個侍女都指控你謀害?怎會這般巧合?你當真心安理得?」
賀冰不疾不徐辯解,條理分明:「關於康靈之死,我曾去泰山,向娘娘當面解釋過了,應是她在石人山橫行霸道慣了,遭到對手報復。此案驚動東嶽大帝,審明真相,蓋棺定論,當時你在現場,我重獲清白,才離開泰山。
至於蘇葉之死,是她性格偏激導致,也是咎由自取。
她本是襄陽官妓,生了重病,沒人管她,奄奄一息。我把她從樂營帶出來,用靈藥救活她,黃穎可以證明。
我們離開泰山,輾轉來到杭州,為白芷改名蘇葉,希望她安心讀書,卻被一個來自襄陽的官員撞見了。
他懷疑蘇葉是失蹤官妓,質問她是何身份?她面現驚慌,我不得不應付,事後讓手下將蘇葉藏起來,目的是保全她。
她卻懷疑——我遺棄她,去官府狀告我,被官員驅逐。她沒了依靠,活不下去,便跳湖了。
我大度原諒她,她仍不知感恩,又想不開,死了還要往我頭上栽贓,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可憐!本仙奉勸寒竹君,莫要多管閒事。」
趙丹聽她辯解似乎很充分,一時找不到漏洞,緩和態度,「本王遠道而來,仙師難道不款待?好歹我們有過交情。」
賀冰冷麵以待,「若是小王爺光明正大地求見,本仙當然樂於款待。可是你偷偷進來的,一見面,就審問我,於禮不合。本仙不歡迎,你們走吧。」
趙丹鄭重聲明:「本王繼承王位,舉行封禪大典,得到東嶽大帝、泰山娘娘認可。就算仙師不念舊情,難道也不給尊神面子?」
賀冰頗感訝異,重新端詳新一任狐王,一雙丹鳳眼流露貴氣,身姿挺拔,金袍金冠,挺有王爺派頭!
她又審視小巧玲瓏的兔子精——衣著光鮮,戴上首飾,比以前體面。
「小陶朱,現在是何身份?」
「王爺侍女。」
賀冰「喔」了一聲,「小陶朱比小文君聰明,知道什麼是自己想要的,希望你安守本分,莫要因為偏執喪命的她,惹出大麻煩。」
「謹遵仙師告誡。」
賀冰轉視矜貴王爺,「本仙暫居此處,不是主人,無法款待王爺大駕,也不便將你的身份公之於眾。
既然王爺來到人間天堂,不如帶著侍女遊山玩水,安然享樂,恕不遠送。」
趙丹不怒反笑,徑直走向座位,撩袍入座,瀟灑利落,「本王只帶一個侍女,談不上什麼大駕,才低調進來。
既然誤會解開了,我倒想認識認識主人,何德何能,請來仙師入住。」
賀冰心頭一驚,判斷他沒安好心,快速思忖對策——如何趕走他?
「寒竹君不願遊山玩水,最好儘快回到自己地盤,以免王位不保。」
趙丹神情一凜,「本王沒有後顧之憂,某仙若是款待不周,怕是站不住腳。」
賀冰暗暗咬牙,避重就輕,「杭州乃東南第一州,經濟富庶。我不相信——王爺找不到其他施主供養?順便物色幾個侍女,支撐王爺氣場,沒必要跟我搶飯吃。」
趙丹也換個說法:「本王先在這裡了解情況,比照仙師待遇,也好心裡有譜——找什麼樣的施主,更能襯托王爺地位。」
賀冰認為不會再與小王爺見面,卻未料到——蘇葉陰魂不散,託夢指控,導致大難不死的妖孽王爺藉機糾纏。
偏執女不見了,又來偏執男,偏偏我已經結婚了!
剪不斷,理還亂,是孽緣。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間。
賀冰跳出旋渦中的暗網,居高臨下,「我是仙,你是王,沒有可比性。關鍵是自己活得通透,珍惜善緣,光而不耀,靜水深流。很多人活得不幸福,都源自與他人比較。」
啪啪啪,掌聲響起,趙丹唇角一勾,「仙師這番話說得真妙,如醍醐灌頂。本王洗耳恭聽,還有哪些高見?」
這個亦正亦邪的妖孽王爺!不請自來,賴著不走,油鹽不進。
賀冰很想啪啪啪扇他幾巴掌,打斷戲謔的表演,讓他白里透著紅,紅裡帶著紫,紫里凝成黑。
她咬咬牙,冷靜下來,不入狡猾狐王的圈套。
眼觀鼻,鼻觀心,入息長,亦知息長,安般守意,消除雜念。
寒竹君趙丹見狀也冷靜下來,審視著對方的眼睛、鼻子、嘴唇。為何愣是挑不出什麼缺點?反而覺得美得不真實,如夢似幻:
更看嬌花閒弄影。林深君意似空心,卻問心期何處定。
眼看王爺一直凝視仙師,痴痴地,旁若無人,黃穎心裡倍感心酸與落寞,即便「仙師」可能涉嫌謀害兩條性命,他似乎又舊情復燃了!
眸光變得灼灼,喉結動了幾下,像是吞咽口水。這是一種發自本能的危險跡象——他不在乎她做了什麼,想要撲倒她,占有她,征服她!
旁觀者清:此刻的仙師靜若處子,不是被盯上的「獵物」,而是玩出更高的「花樣」,將燒身之火化為情慾之火,讓高貴英俊的獵手變為她的玩物!
叩門聲響起,打破廳內的暗流洶湧,緊接著有人推門進來,發現除了站立的「小陶朱」,還有一個陌生男子坐在自己的主位上,氣度不俗。
映雪君頗感意外,頓住腳步。賀冰見狀,急忙尋個由頭:「映雪君,小陶朱帶來一位仙友,拜訪仙師。」
映雪君注視金袍男子,「請問來自哪座仙山?如何稱呼?」
「泰山寒竹君。」趙丹也在打量皮膚較黑的英俊男子,在魯山縣暗中見過他,轉而探問:「映雪君,可是這座宅院主人?」
「正是,」映雪君轉視娘子,「仙師邀請仙友來此,參加拜師儀式?」
「不是。仙友來此商量要事,映雪君去麗景樓,定間雅閣,點好酒菜,在大堂等我們,我們稍後過去。」
娘子想要支走自己,映雪君頓生疑竇,「既然仙友來訪,作為主人理應款待,就在家裡用膳。我讓秋池去酒樓——買一壇美酒,定幾道好菜。」
目送夫君關門,賀冰暗道糟糕:舊情人找上門,來者不善,我打發不走,也支不走夫君。若是暴露我結婚了,十有八九,妖孽王爺不會善罷甘休。這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