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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培訓名額不靠關係相送

  縣衛生所的通知貼上大隊部外牆不到半日,曬穀場邊便傳開了話,說林溪救了顧衍洲一回,軍區轉手便送來一個進城學醫的名額。

  林溪聽見時沒有停步,把曬好的白朮交給林長河復秤,隨後取下通知,連同大隊介紹信一起裝進布包。

  陳大有從辦公室追出來,抬手攔在台階下。

  「通知才貼上,你拿去哪裡?」

  「去公社查文件。」

  「上面蓋著縣衛生所的章,還能有假?」

  「章是真的,名額從哪裡來,怎麼報,誰來考,得逐項問清。」

  陳大有看了眼曬穀場邊聚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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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同志親手帶回來的,外頭已經有人說閒話,你這時候去公社,倒像心裡沒底。」

  「正因為有人說,才要把程序擺出來。」

  林溪將通知遞到他面前,指著末尾的小字。

  「這裡只寫各公社組織推薦,沒有寫推薦條件,也沒寫顧衍洲能定人選,我若憑這張紙直接去縣裡報到,才叫說不清。」

  馬會春從藥材倉出來,撣掉袖口沾著的藥末。

  「俺也去陪你去,這類培訓以前辦過一回,先由公社篩人,再往縣裡送名單,哪有軍區的人替公社挑衛生員。」

  圍在牆邊的人沒有散開,李巧妹先問了一句。

  「那顧同志為什麼單單把通知給你?」

  林溪扣好布包。

  「他從軍區協作文件里看見公開消息,順路帶回大隊,換成別人符合條件,也能報名。」

  「可他沒給別人。」

  「通知已經貼在這裡,誰要報名,今天都能看。」

  說完便推來自行車,馬會春坐上后座,兩人沿公社土路趕到向陽公社。

  周成民正在辦公室核對秋收報表,聽完來意,從鐵皮櫃裡取出一份油印文件。

  「縣衛生所這期基層衛生培訓,軍區確實參與協作,主要提供急救教材和部分教員,招生歸縣衛生部門,各公社只管推薦。」

  林溪翻到第二頁。

  「向陽公社幾個名額?」

  「兩個。」

  「報名條件呢?」

  「年滿十八周歲,成分審查合格,識字,具備基礎護理或辨藥經驗,願意回基層服務。」

  馬會春指著文件末尾。

  「這裡寫著考核,考什麼?」

  「辨藥占三成,急救占三成,基礎病理和書寫記錄各占兩成,初試由公社組織,複試交縣裡。」

  林溪把每一項抄進工作本。

  「報名以後,誰負責評分?」

  「衛生所派醫生,公社安排一名監督員,卷面封名,實操現場記分。」

  周成民看向她帶來的通知。

  「紅旗大隊辦藥材組,你又參與過幾回急救,公社原本就準備推薦你,省去初試也說得過去。」

  林溪合上文件。

  「省不得。」

  「你擔心旁人說閒話?」

  「閒話只是一層,考核也是確認我能不能學,若連公社初試都過不了,去了縣裡只會占位置。」

  周成民拿起鋼筆,在報名表上方停了停。

  「直接推薦符合文件,公社沒有違規。」

  「文件允許,不代表適合我。」

  林溪將空白報名表抽到面前。

  「按統一條件報名,辨錯藥便扣分,急救順序錯了也扣,成績進不了前兩名,我留在大隊繼續學。」

  馬會春點了點桌面。

  「俺也去能證明她認藥的本事,可考試該怎麼考便怎麼考,省掉這一關,對她往後也沒好處。」

  周成民沒再勸,把報名表推過去。

  「那就填,三日後初試,考核細目今晚貼到公社門口,所有報名人都照一套標準。」

  林溪填到現任工作時,筆尖停在藥材技術員幾個字後面。

  「我不算衛生員,這裡怎麼寫?」

  「照實寫藥材組負責人,急救經歷另附說明,別把跟馬會春學過幾年寫成正式行醫。」

  「明白。」

  離開公社前,她又抄了一份文件編號,讓周成民在通知來源說明上蓋章。

  回到紅旗大隊,陳大有已經守在藥材倉門前,見她把報名錶帶回來,先朝倉里堆著的藥筐揚了揚下巴。

  「你若考上,培訓要多久?」

  「第一期三個月,每月回公社兩次,後面還要看考核。」

  「藥材組怎麼辦?」

  「照常運轉。」

  「你說得輕巧,藥材分級由你定,供銷社來驗貨也找你,進山採樣還得你帶,三個月不在村里,出了差錯誰擔?」

  林溪取過掛在牆上的值班板,把原先只寫姓名的木牌逐塊翻過來。

  「俺也去今日就把替崗定清。」

  陳大有沒有接話,只站在門邊看她把藥性覆核四個字寫到第一塊木牌上。

  「馬會春負責這一項,送貨前檢查品種和炮製方法,遇到拿不準的藥材,整批暫存,不能憑經驗混裝。」

  馬會春接過木牌。

  「俺也去可以覆核,夜裡送來的鮮藥也得先找俺也去,別堆到第二天爛根。」

  林溪又寫下加工管理。

  「林長河負責清洗,切制和晾曬,每批藥材標明進倉日期,天氣返潮時先查含水量。」

  陳大有問道:「他認得全藥材?」

  「不負責最終認藥,只按馬會春確認後的單子加工,權限不能混。」

  第三塊木牌上寫了帳目。

  「孫會計管重量,工分和票據,收貨人與記帳人分開簽字,誰也不能一個人完成整批入庫。」

  「供銷社來驗貨呢?」

  「鄭明霞查質量,錢有福看樣品,有問題先找當日負責人,仍說不清,再由公社聯繫我。」

  陳大有走到板前,把三塊木牌從頭看了一遍。

  「進山的事沒人能替。」

  「培訓期間不擴深山採集區,只按現有路線採收,若發現新藥材,做標記,留樣株,等馬會春確認後再決定。」

  「你這一走,藥材組少辦多少事?」

  「少辦不等於停辦。」

  林溪把一疊空白交接單放到桌上。

  「一個項目若離開負責人三天便亂,說明規矩沒有立住,我去縣裡學,藥材組也該學會不靠一個人撐著。」

  門外傳來兩聲議論,陳大有朝外看去,先前說她靠關係拿名額的人正擠在登記板前。

  林溪把公社蓋章的來源說明釘到通知旁邊,又將考試科目和報名日期一併貼出。

  「這張通知來自縣衛生所公開文件,顧衍洲沒有替我報名,也沒有替我免試,向陽公社兩個名額,成績前兩名才能參加複試。」

  人群里有人問道:「要是只有你一個人報名呢?」

  「報名截止前,符合條件的都能參加。」

  「考不過怎麼辦?」

  「繼續在大隊學。」

  李巧妹擠到前面,逐行念完考核要求。

  「俺也去看明白了,認藥不夠,還得會寫病情記錄,顧同志就算想送,也送不過這幾道考試。」

  陳大有敲了敲值班板。

  「藥材組的安排也寫上,省得再有人說林溪一進縣城,全隊都得圍著她轉。」

  當晚,馬會春帶著林長河過了兩遍交接流程,孫會計把新帳頁鎖進櫃中,三人分別按下手印。

  次日午後,公社把報名名單貼上牆,林溪的名字下面,多了一行書寫工整的新字。

  方曉晴以知青文化程度較高為由,也報了基層衛生培訓初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