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川升總監的第三周，秦綰卿第一次替他送文件進辦公室。
沒人。
桌上的文件堆成三摞，最上面那份壓著一杯涼透的咖啡，杯壁上印著一個口紅印。
不是她的。
秦綰卿把文件放好，目光掃過桌面。
桌角擺著一個深藍色的禮盒，絲帶系得很精緻，旁邊還有一束白玫瑰，卡片上寫著：
「周末有空嗎？——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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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綰卿看了一眼那個名字。
林知意。
他們公司副總監。
秦綰卿雙手攥緊，她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些為什麼要不開心。
————
第二次去送文件的時候，沈寂川在。
輪椅停在落地窗前，他側對著門，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撐著太陽穴，像是很累。
秦綰卿敲了敲門。
「沈總監，文件。」
他轉過頭來，微微一怔。
「放桌上。」
她走過去，把文件放在那堆山的旁邊。
桌面上多了一盒巧克力，一盒馬卡龍，還有一張電影票——兩張，VIP廳，周六晚上八點，她瞥了一眼，轉身離開。
沈寂川發現了她不對勁，不管怎樣她以前都會喊他名字，而這次，她直接喊她沈總監。
這個稱呼很陌生，他不喜歡。
「等等！」
秦綰卿轉身，語氣幾乎職業上的禮貌，恭敬。
「請問沈總監還有什麼事吩咐？」
沈寂川想開口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了，眉頭皺起來，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幫我跟王總說，下午的會推到四點。」
「好的，沈總監。」
秦綰卿聽著，手攥的更緊了。
直到沈寂川操控輪椅走到他辦公室門口時，他拿著手機放下。
「等晚上回家我再跟你說。」
可是，都半夜十點半了，她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也沒見他的人影。
他很忙，忙的腳不沾地。
————
再或者，他之前和她說的，當線上外語課的家教。
固定在周三和周五晚上八點。
沈寂川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几上，他坐在客廳沙發上，給人授課。
對面屏幕里坐著的是周家的千金，周晚寧。
十九歲，剛從國外回來，家裡做地產的，名下三套房，開的是保時捷。
她學法語，理由很簡單。
「我爸說，多學一門語言，以後嫁人的時候籌碼多一點。」
沈寂川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翻到第三十二頁。」
————
秦綰卿第一次撞見這件事，是周五晚上八點半。
她從自己房間裡出來倒水，經過客廳時，聽見沈寂川的聲音。
法語。
然後是中文。
「發音不對，舌頭抵住上顎，再來一遍。」
「老師你好兇啊。」屏幕里的女聲帶著撒嬌的語氣。
「再來。」
秦綰卿端著水杯，站在樓梯邊聽著。
沈寂川戴著耳機，一隻手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他的表情很認真。
周晚寧越來越不老實。
「老師，我今天不想學法語。」
「那學什麼？」
「聊天。」
「上課不是聊天的時間。」
「可是我覺得跟你聊天比學法語有意思多了。」
沈寂川沒說話。
「老師，你多大了？」
見他沒有回答。
「老師，你有沒有女朋友？」
這句話一出。
站在樓梯間的秦綰卿心裡似乎很期待他說出口。
「有……」
秦綰卿心跳快了一拍，可下一秒。
「呵是嗎？我查過，一個普通不能普通的人，名字又土，怎麼能配的上老師你呢？」
是啊，就算他們兩個人逃了出來，隱瞞真實身份，可真實身份她怎麼配的上他？他遲早會回去。
而她註定要離開。
秦綰卿垂下眼帘，心逐漸往下沉，她都不明白為什麼要在意他。
於是她轉身上了樓。
這時沈寂川耳尖的聽見了她上樓的腳步聲，這時他平靜的眸子裡有了一絲慌亂。
他掏出手機，點開她的聊天界面。
想了半天發了一條。
「在幹嘛？」
可消息轉了半天，變成了一個感嘆號，上面顯示消息被拒收了。
他放下手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抬起頭，看著屏幕對面的周晚寧，眸子裡情緒越來越冷。
「從現在開始，你不必上我的課了。」
對面還想說什麼，視頻連接直接被他切斷。
————
連續三天秦綰卿沒有和他說一句話，回到家他只能睡在沙發上，因為她不背他去臥室了。
沈寂川找她好幾次去他辦公室送文件，送完了就立馬出來了，沒過多停留，也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直到她下班也是獨自一人先離開。
秦綰卿下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從公司出來，抄近道往地鐵站走。
這條路她走過很多次，路燈隔二十米一盞，不算亮，也不算暗。
今天不一樣。
巷子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燈滅著，但引擎沒熄。
她加快腳步。
「李小姐。」
那人從車後面走出來。
一共兩人，都穿著黑色外套，一個高，一個矮。
矮的那個點了一根煙，菸頭的火星明明滅滅。
「我們王先生有請。」
秦綰卿停下腳步。
「誰？」
「王守誠。」那個矮點的笑了，露出兩顆大金牙。
「你應該聽過。」
秦綰卿當然聽過。
他是她現在上班的公司的股東之一，王祥瑞的父親，這時候請她去絕對沒有什麼好事。
「沒聽說過。」轉身要離開。
矮個子把煙掐滅了，往她這邊走了一步，攔住了他。
「上車吧，李小姐，先生說了，就是請你喝杯茶。」
「我說了不去！」秦綰卿語氣激動起來，像是低吼。
高個子沒說話，直接繞到她身後。
秦綰卿感覺到一隻手搭上她的肩膀，讓她動不了。
「別激動，只是去聊聊家常，也別讓我們難做，行嗎？」那個高個子，說話非常的禮貌。
「你們這是綁架，我要報警了。」
她掏出手機準備報警，卻被高個子一把奪過。
「不好意思，手機我們暫時給你保管！」
沒等她反應過來，被兩人強行塞進車裡，然後開車揚長而去。
手裡的包因為剛剛的掙扎掉在了地上。
車開了足足有四十分鐘。
秦綰卿坐在后座，身邊兩邊各一個人，她動不了。
她試過對著開著的窗外喊，高個子的手掌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為了不讓外面的人有聽見的機會，高個子直接把車窗搖了上去。
「安靜點！」高個子瞪了一眼，他手掌上有股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