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師聲嘶力竭的吼聲在地下莊園內迴蕩。
薄震坐在貴賓席里,端著紅酒杯,那雙倒三角眼死死盯著第一排的薄聿寒,眼底閃爍著癲狂的算計。
只要薄聿寒今天敢把這隻破尿壺買回去,他明天就能聯合董事會讓他滾出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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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沒有人敢在薄家內部的鬥爭中貿然舉牌。
薄聿寒靠在椅背上,桌布下,他緊緊扣著姜南枝微涼的指尖。
男人薄唇微勾,那雙深淵般的黑眸里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殘忍與玩味。
他緩緩抬起右手。
修長的兩根手指,在半空中隨意地比了個手勢。
「兩億。」
低啞且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兩個字,如同平地驚雷,直接把全場炸得人仰馬翻。
薄震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狂喜幾乎要衝破他的天靈蓋。
上鉤了!這個狂妄自大的小畜生果然上鉤了!
「薄爺出價兩億!還有沒有更高的?」拍賣師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調。
薄震立刻對坐在後排的幾個托使了個眼色。
「兩億五千萬!」
「三億!」
幾個托開始瘋狂抬價,企圖把這隻贗品炒到天價。
薄聿寒連眼皮都沒抬,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姜南枝清冷明艷的側臉上。
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開始了一場「昏君與妖妃」的戲碼。
姜南枝指尖微蜷,反握住他寬大的手掌。
她故意壓低聲音,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和前排幾個家主能聽到的嬌嗔語氣說道:「老公,那個夜壺的青花發色真好看,我想拿回去插花,好不好?」
這聲「老公」,叫得薄聿寒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他眼尾逼出一抹危險的猩紅,扣在她腰間的大手猛地收緊。
「好。」
他薄唇貼著她的耳廓,嗓音啞得要命,「只要薄太太喜歡,買個破爛回去插花又何妨。」
說完,他再次舉起手。
「四個億。」
四個億!買一個夜壺回去給老婆插花?!
全場倒吸涼氣的聲響成了一片,所有人看著薄聿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徹底被美色迷了心智的瘋王。
薄震激動得手裡的紅酒杯都捏碎了。
四個億,足以讓薄氏的現金流出現短暫的斷裂,足夠他發動彈劾了!
但他貪心不足,想把薄聿寒的血吸乾。
薄震猛地站起身,親自舉起了手裡的號牌。
「四億五千萬!」
他挑釁地看著薄聿寒:「大侄子,這件寶貝可是二叔的心頭好,你可得多出點血才行啊。」
他篤定,以薄聿寒那種不可一世的性格,絕對會喊出五個億來碾壓他。
然而,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薄聿寒沒有舉手。
他甚至收回了搭在椅背上的手臂,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那枚鉑金袖扣。
男人抬起頭,那雙冷厲的黑眸里,嘲弄與殺意不再掩飾。
「既然二叔這麼喜歡這個用來起夜的玩意兒。」
薄聿寒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里迴蕩,帶著將人挫骨揚灰的冰冷。
「那侄兒就不奪人所愛了。四個半億,歸您了。」
「砰!」拍賣師手裡的法槌重重落下,「四億五千萬!成交!恭喜薄二爺!」
薄震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成了死灰。
「你……你耍我?!」他指著薄聿寒,渾身哆嗦得像是在風中打擺子。
姜南枝輕笑一聲,她站起身,酒紅色的絲絨裙擺在燈光下劃出優雅的弧度。
「二叔,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麼的?」
她拿出一支強光手電,直接照在那個被推到台前的夜壺底部。
「強酸做舊,現代工業樹脂封釉。連底部那個『大明成化』的款識,都是用雷射鵰刻機刻出來的死光。」
姜南枝清冷的嗓音,字字誅心。
「花四個半億買一個義烏小商品市場十塊錢批發的工業垃圾。」
「二叔這附庸風雅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
全場名流在短暫的錯愕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哄堂大笑。
薄震找來的那個「鬼眼七爺」見勢不妙,早就腳底抹油溜了。
「噗——」
四個半億的現金流虧損,加上身敗名裂的打擊,讓薄震氣急攻心。
一口黑血直接從他嘴裡噴了出來,他雙眼一翻,直挺挺地砸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季川,去查封二叔名下所有的資產填補這個窟窿。另外……」
薄聿寒冷冷地看著被抬上救護車的薄震。
「通知國際刑警,二叔涉嫌聯合海外黑幫『黑龍』洗錢,證據已經發到他們郵箱了。下半輩子,讓他去吃牢飯吧。」
雷霆手段,兵不血刃,徹底肅清了薄氏內部的毒瘤。
三個月後。
京海市迎來了百年難遇的盛大世紀婚禮。
薄氏財團掌權人薄聿寒與國際頂尖珠寶修復大師姜南枝的婚訊,霸占了全球媒體的頭條。
上百架私人直升機在京海市上空盤旋,灑下漫天的紅玫瑰花瓣。
而在這場全城矚目的盛世婚禮外圍。
一條骯髒的臭水溝旁。
陸景舟穿著破爛不堪的衣服,像個乞丐一樣翻找著垃圾桶里的半塊發霉麵包。
他抬頭,看著市中心大屏幕上直播的婚禮畫面。
屏幕里,姜南枝穿著一襲驚艷絕倫的古董婚紗,在漫天花雨中,走向那個高不可攀的男人。
薄聿寒低頭,虔誠地吻去她眼角的淚水。
那種寵溺與深情,是陸景舟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夢。
「南枝……那是我的南枝啊……」
陸景舟跪在污水裡,瘋狂地捶打著地面,絕望的哭嚎聲被直升機的轟鳴徹底淹沒。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他用一輩子的悔恨,為自己的愚蠢買了單。
而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林婉螢,因為涉嫌商業詐騙和偽造醫療證明,已經被關進了條件最惡劣的女子監獄。
聽說她在裡面因為搶半個餿饅頭,被人打斷了腿,這輩子都只能在陰暗潮濕的牢房裡苟延殘喘。
這兩人,終於爛在了他們該待的泥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