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凝的動作和她的話像兩道最刺眼的閃電,瞬間劈開了在場所有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這是什麼意思?
懷孕了?
秦宴的妻子,懷孕了?
那豈不是意味著,秦家真正的、血脈最純正的「嫡長曾孫」,即將誕生?
對於秦家這種極端重視血脈傳承的古老家族來說,這無疑是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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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嫡長曾孫,意味著正統,意味著未來,意味著秦家香火的延續。
相比之下,秦浩那個私生子算什麼?李婉那個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又算什麼?
「不。不可能。」
李婉像是被踩到了痛腳,第一個失控地尖叫起來。
她的眼睛因為嫉妒和怨毒而變得通紅,死死地瞪著許晚凝那平坦的小腹,仿佛要用目光將那裡燒出一個洞來。
「你這個狐狸精。你胡說。你肯定是假的。你休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騙人。」
然而,這一次,秦宴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他只是伸出手,將許晚凝那隻放在小腹上的手,溫柔地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
然後,他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眸子,冰冷地掃過秦老爺子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老臉。
「我太太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足以凍結一切的寒意。
「秦家的未來,是繼續姓秦。」
「還是,從今天起,徹底從京市的版圖上消失。」
「您老人家,選一個。」
選擇?
這哪裡是選擇。
這分明就是一道必選題。
一道用整個秦家的百年基業和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做賭注的必選題。
要麼,交出權杖,承認秦宴這個他們遺棄了十年的孫子,和他那即將出世的、代表著秦家未來的曾孫。
要麼,就等著被秦宴用雷霆手段,連根拔起,徹底碾碎。
秦老爺子死死地盯著秦宴,又死地盯著被他護在身後的許晚凝。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許晚凝脖子上那條深海黑珍珠項鍊上。
那是他親自為秦宴的母親挑選的訂婚禮。
是當年秦家主母身份的象徵。
如今,它戴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脖子上。
而這個女人,比當年的兒媳,手段更高,心智更堅,也更狠。
他看著許晚凝那雙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輸給了秦宴。
他是輸給了這對聯起手來,比魔鬼還要可怕的夫妻。
「嗬……嗬……」
秦老爺子的喉嚨里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嘶啞聲響。
他那挺得筆直的、象徵著家族威嚴的脊樑,在這一刻,仿佛被徹底壓垮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滿臉都是無法言說的屈辱、不甘和蒼涼。
許久。
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已經是一片死灰。
「好……」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好一個……我的好孫子。」
他顫顫巍巍地,扶著桌子,從那張他了幾十年的主位上,站了起來。
他看著秦宴,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從今天起。」
「你,就是秦氏主家的……」
「家主。」
這三個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
他整個人都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然而,秦宴聽到這個他等了十年的結果,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他只是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溫度的笑容。
他輕輕地將許晚凝從身後拉到身前,讓她坐在了那張剛剛空出來的、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家主之位上。
「家主?」
秦宴俯下身,溫柔地替許晚凝整理了一下裙擺,語氣輕描淡寫。
「不急。」
他直起身,那雙嗜血的眸子,緩緩地掃過正廳里那一張張如同死囚般絕望的臉。
「在當家主之前。」
「我得先……清理一下門戶。」
「把那些不屬於這裡的、骯髒的東西,全都扔出去。」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早已嚇得癱軟如泥的李婉和秦浩母子身上。
那眼神,如同在看兩具即將被處理掉的屍體。
李婉和秦浩被他看得渾身劇顫,一股黃色的、帶著騷臭的液體,從秦浩的褲腿下,緩緩流出。
他竟然,當場嚇尿了。
整個秦家,完了。
一場血腥的、殘酷的清洗,即將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拉開序幕。
然而,就在秦宴準備下達第一個「清理」指令的時候。
異變突生。
那個一直靠在椅子上裝死的秦正國,忽然劇烈地、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來。
他捂著嘴,咳得撕心裂肺,整個身體都弓成了一隻蝦米。
「噗……」
一口鮮紅的、帶著暗沉血塊的血液,猛地從他的指縫間噴涌而出。
濺落在他那身白色的病號服上,如同雪地里綻開的一朵朵妖異的紅梅。
他……他竟然真的吐血了?
這,是更高明的演技?
還是……他真的,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