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陸風的話，不亞於一顆重磅核彈，在死寂的正廳里轟然炸裂。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開什麼玩笑。
秦氏主家的股權結構一向是秦家內部牢牢把控，怎麼可能會有百分之三十的散股在外面流通？
即便有，又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全部收購？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秦老爺子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死地盯著桌上那份厚厚的協議，仿佛那不是文件，而是一頭即將吞噬整個秦家的史前巨獸。
「沒有什麼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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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宴端起許晚凝剛剛喝過的那杯茶，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爺爺，您年紀大了，可能忘了。」
「十年前，我母親去世時，曾將她名下百分之十五的秦氏股份，留給了我。」
「當年你們為了把我趕出家門，用了一些手段，強行將這部分股份稀釋、拆分，讓它們變成了所謂的『不良資產』和『垃圾股』，扔進了二級市場。」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讓我一無所有。」
秦宴說到這裡，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只可惜，你們大概沒想過。」
「這十年，我別的沒幹，就只做了兩件事。」
「第一，建立一個比秦氏龐大百倍的商業帝國。」
「第二，就是派人，將你們當年扔掉的那些『垃圾』，一點一點地，悄悄地，全都買了回來。」
「再加上我最近順手收購的一些其他股東手裡的股份……」
秦宴放下茶杯，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在那份協議上點了點，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霸氣。
「現在，我才是秦氏集團，唯一的、最大的股東。」
整個正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呆呆地看著秦宴，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
一個秦宴布了整整十年的、天衣無縫的復仇之局。
他們還洋洋得意地以為是自己設下了圈套，把這條離家十年的「惡龍」給騙了回來。
殊不知，是這條惡龍，早已張開了血盆大口，就等著他們這群愚蠢的獵物，自投羅網。
恐懼。
是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邊的恐懼。
像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秦宴沒有理會他們那一張張如同見了鬼的臉。
他緩緩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袖口。
然後，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張象徵著秦家最高權力的主位走去。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富有節奏的聲響。
每一步，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秦家眾人的心臟上。
他走到了秦老爺子的身邊，停下。
然後，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依舊癱坐在椅子上、穿著病號服、還在裝死的「父親」秦正國。
「爸。」
秦宴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無盡的譏諷。
「你這病，演得不錯。」
「可惜，奧斯卡不給你發獎。」
秦正國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秦宴沒有再理他。
他緩緩地轉過頭，將目光落在了身旁那個臉色鐵青、身體因為憤怒和屈辱而劇烈顫抖的秦老爺子身上。
他俯下身，湊到老爺子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輕聲說道。
「爺爺。」
「現在，您覺得，誰才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
他伸出手，先是輕蔑地指了指地上那個抱著斷手還在哀嚎的秦浩。
「是這個只會吃喝嫖賭、敗光家產的廢物？」
然後，他又指了指自己，那雙猩紅的眸子裡，閃爍著帝王般的光芒。
「還是我？」
秦老爺子死死地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甲因為用力而深陷入名貴的黃花梨木中。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蒼老雄獅。
他想反駁，想怒吼，想將眼前這個忤逆的孫子碎屍萬段。
可是，他不能。
股權、把柄……他所有的籌碼，都已經被對方捏得死死的。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就在整個大廳的氣氛僵持到冰點，所有人都等著秦老爺子做出最後裁決的時候。
一個清冷的、柔美的、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喙力量的女聲，忽然響了起來。
是許晚凝。
她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走到了秦宴的身邊。
她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秦老爺子，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得體的笑容。
「爺爺。」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精準地插進了老爺子最後的防線。
「您好像，還沒回答我先生的問題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瞳孔驟縮的動作。
她伸出那隻纖細白皙的、沒有戴任何首飾的手，輕輕地、溫柔地，放在了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我先生說。」
許晚凝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里，閃爍著與秦宴如出一轍的、狡黠而又強勢的光芒。
「他要為我們的孩子，打下一片絕對安全的江山。」
「秦家，只是第一步。」
「如果您不配合……」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卻也更冷了。
「我們不介意，把它推倒，再重新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