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說。」
李婉聽到「挪用公款」四個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她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臉色慘白，眼神里充滿了驚慌失措。
這件事她做得極為隱秘，帳目也早就讓財務總監處理乾淨了，秦宴他……他是怎麼知道的？
「我胡說？」
秦宴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緩緩地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一直安靜地站在他身後的許晚凝，心有靈犀地再次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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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U盤。
而是一支小巧的、看起來像口紅的錄音筆。
她輕輕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清晰的對話，立刻通過連接在顯示屏上的藍牙音響，響徹了整個正廳。
「……李董，您確定要這麼做嗎？這可是五個億啊。要是被老爺子知道了……」
這是一個聽起來有些惶恐的、屬於中年男人的聲音。
緊接著，是李婉那尖酸刻薄、又帶著一絲得意的聲音。
「怕什麼。天塌下來有正國頂著。再說了，這錢又不是不還了。等浩兒以後接管了整個秦氏，別說五個億，五十個億都能賺回來。你照我說的做，出了事我擔著。好處少不了你的。」
錄音的內容不長，但信息量巨大。
如果說剛才的視頻只是讓秦家的長輩們震驚和憤怒。
那麼這段錄音，則徹底點燃了他們心中的怒火。
挪用公款。
還是五個億。
這個女人，竟然把秦氏集團當成了她自己的提款機。
簡直是膽大包天。
「李婉。你這個毒婦。」
一個坐在秦老爺子下首的、看起來輩分最高的灰發老者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李婉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竟然敢做出這種監守自盜的事情。你把我們秦家的臉都丟盡了。」
「我……我沒有。」
李婉看著眾人那要吃人的目光，徹底慌了，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這是合成的。秦宴，是你。是你找人合成的錄音來陷害我。」
然而，她的辯解在鐵證面前，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在場的都是人精，誰還看不出這其中的貓膩？
一時間，整個正廳亂成了一鍋粥。
指責聲、咒罵聲、爭吵聲不絕於耳。
剛剛還一致對外、共同抵制秦宴的秦家聯盟，在金錢和利益面前，瞬間土崩瓦解，開始了醜陋的內訌。
秦宴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就像在看一出滑稽的鬧劇。
而許晚凝則安靜地坐在他的身邊，優雅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仿佛眼前這雞飛狗跳的場面，與她毫不相干。
就在這時。
那個剛剛還在痛斥李婉的灰發老者，也就是秦宴的二叔公，忽然將矛頭轉向了秦宴。
「秦宴。就算李婉有錯，那也是我們秦家的家事。」
他義正言辭，擺出了一副長輩的架子。
「你今天帶著外人，用這種不光彩的手段，把家裡的醜事鬧得人盡皆知，你這是要毀了秦家嗎？」
「說得好。」
秦宴聞言，竟然點了點頭，似乎十分贊同他的話。
「二叔公說的是，家醜不可外揚。」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許晚凝，眼神里充滿了寵溺。
「親愛的，看來二叔公不喜歡這份禮物。」
他頓了頓，然後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語氣說道。
「那我們……就換一份他喜歡的。」
許晚凝聽話地放下茶杯，然後，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慢悠悠地，又從她那個仿佛是哆啦A夢口袋的裙子口袋裡，拿出了第三樣東西。
又是一個一模一樣的、黑色的U盤。
秦宴沒有去接。
他只是用兩根手指夾起那個U盤，然後像丟垃圾一樣，隨手將它「啪」的一聲，扔在了二叔公面前的桌子上。
他甚至都不需要播放裡面的內容。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用那雙猩紅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二叔公，緩緩地開口。
「二叔公，我聽說您老人家雖然年事已高，但雄風不減。」
「最近，在城郊的別墅里金屋藏嬌，還一下就藏了三位。」
「更可喜可賀的是，這三位還特別能生養，在過去兩年裡，陸陸續續為您添了八個『孫子』。」
秦宴每說一句，二叔公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聽到「八個孫子」時，他那張布滿了老年斑的臉，已經從漲紅變成了醬紫，又從醬紫變成了死灰。
秦宴卻仿佛沒有看到，依舊用那種不緊不慢的、能把人逼瘋的語調繼續說道。
「就是不知道，您家裡那位體弱多病、天天在佛堂為您祈福的二嬸婆，知不知道這份天大的『喜悅』？」
「還有您那幾個遠在美國、每年只會寄支票回來的親兒子，知不知道他們憑空多了八個弟弟來跟他們分家產？」
「你……你……」
二叔公指著秦宴，嘴唇哆嗦著，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爆出來。
他看著桌上那個仿佛是催命符的U盤，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口氣沒上來，身體晃了晃，差點當場心梗過去。
其他家族成員則用一種全新的、混雜著震驚、鄙夷和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他。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平時總是一副道貌岸然、最重家族規矩的老傢伙，私底下竟然玩得這麼花。
秦家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團結，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猜忌、懷疑、鄙夷的種子，在每個人心中瘋狂滋生。
就在這人心惶惶、一片混亂的時刻。
正廳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陣整齊而又有力的腳步聲傳來。
以陸風為首的、一行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面容冷峻、渾身散發著精英氣場的男女，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們無視了在場所有秦家人，徑直走到秦宴的身後，齊刷刷地鞠躬。
「先生。」
陸風走上前，將一份厚得像字典一樣的文件，恭敬地放在了秦宴面前的桌子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按照您的吩咐。」
「秦氏主家在市面上流通的，百分之三十的散股，我們已經全部收購完畢。」
「這是……股權轉讓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