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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是病,得治

  他做好了心理準備,準備迎接一場足以將他徹底擊垮的審判。

  然而,當他看清那上面的一行行黑字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妊娠試驗:陽性(+)】

  【血HCG:186 mIU/mL】

  【孕酮:】

  陽性?

  妊娠?

  秦宴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那兩個刺眼的黑字,又緩緩地、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許晚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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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晚凝看著他那副傻掉的樣子,臉上那複雜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漸漸化開,變成了一個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的溫柔笑容。

  她走到他面前,從他僵硬的手中抽回那張化驗單,然後伸出柔軟的手,輕輕放在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秦先生。」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最溫暖的閃電,瞬間劈開了秦宴腦海中所有的混沌。

  「恭喜你。」

  「你又要當爸爸了。」

  轟。

  如果說昨晚女兒的那聲「爸爸」是一顆原子彈,那麼此刻許晚凝的這句話,就是一場足以引爆整個銀河系的宇宙大爆炸。

  狂喜。

  是比昨晚強烈一萬倍、一億倍的極致狂喜。

  像最洶湧的海嘯,像最滾燙的岩漿,瞬間席捲了他、淹沒了他,將他所有的恐懼、不安、擔憂全都沖刷得一乾二淨。

  「我……我……」

  秦宴的嘴唇哆嗦著,那雙猩紅的眸子裡,瞬間蓄滿了滾燙的、喜悅的淚水。

  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猛地伸出手,卻又在即將觸碰到許晚凝小腹的那一刻,像觸電般縮了回來,仿佛那裡是什麼一碰即碎的聖物。

  他看著許晚凝,又看看她的小腹,再看看手裡的化驗單。

  如此反覆了好幾次,他才終於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啊。」

  秦宴再也控制不住,發出一聲壓抑了極致狂喜的低吼。

  他猛地一把將許晚凝打橫抱起,像個瘋子一樣在寬敞的臥室里瘋狂地轉起了圈。

  「晚凝。我的晚凝。我又要當爸爸了。我們又有寶寶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充滿了孩子氣的、不加掩飾的巨大喜悅。

  「你慢點。慢點。我頭暈。」

  許晚凝被他轉得天旋地轉,又好氣又好笑地捶打著他的胸膛。

  秦宴這才如夢初醒,連忙停了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將她重新放回床上,然後單膝跪地,像個最虔誠的信徒,將耳朵輕輕地貼在了她的小腹上。

  「寶寶,我是爸爸。」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充滿了初為人父般的激動和新奇。

  「你要乖乖的,不要折騰媽媽,聽見沒有?」

  許晚凝看著他這副傻樣,心中被一種名為幸福的情感填得滿滿當當。

  她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他柔軟的黑髮。

  「你怎麼發現的?什麼時候去檢查的?」秦宴抬起頭,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那雙猩紅的眸子亮得驚人。

  「就上周,感覺有些嗜睡,月事也推遲了,就讓家庭醫生過來檢查了一下。」許晚凝解釋道,「結果今天早上才送過來。」

  「那怎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秦宴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還以為……」

  「我這不是看你為了讓女兒叫爸爸都快魔怔了,想等你自己發現,給你個驚喜嘛。」許晚凝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誰知道你反應這麼大,差點嚇死我。」

  秦宴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重新將臉貼回她的小腹上,感受著那份屬於新生命的奇蹟,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了。

  他的人生,已經圓滿到不能再圓滿了。

  有他愛入骨髓的妻子,有他視若珍寶的女兒,現在,又即將迎來一個新的家庭成員。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這巨大的幸福中時,許晚凝卻忽然幽幽地嘆了口氣。

  「哎,就是不知道,這次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秦宴不假思索地回答:「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許晚凝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她湊到秦宴耳邊,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輕聲說道:「那萬一這次是個男孩呢?」

  「以後他長大了,會不會也像你一樣,天天黏著我?」

  「到時候,家裡有兩個男人跟我搶你,念念會不會失寵啊?」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

  然而,秦宴在聽到「家裡有兩個男人跟我搶你」這句話時,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凝固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剛剛還盛滿了幸福和溫柔的猩紅眸子,此刻卻微微眯起,閃過了一絲極其危險的、充滿了占有欲的光芒。

  一個兒子?

  一個會分走晚凝的愛,會跟他搶晚凝的兒子?

  秦宴看著許晚凝那依舊平坦的小腹,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深邃和複雜。

  他好像忽然有點不期待了。

  ~

  兩年後。

  半山別苑。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三歲的秦念,小名念念,穿著一身潔白的公主裙,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小桌子前,用蠟筆認真地畫著畫。

  她長得越來越像許晚凝,一雙大眼睛清澈明亮,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般,氣質恬靜得像個從童話里走出來的小仙女。

  而與這份歲月靜好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客廳的另一端。

  「秦慕。我說了多少次。不許把顏料擠在沙發上。」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來自於那個曾經在商界呼風喚雨的男人。

  秦宴此刻正黑著一張臉,手裡拿著一塊濕布,狼狽地擦拭著那張價值不菲的義大利手工沙發。

  沙發上,紅的、黃的、藍的顏料被弄得到處都是,慘不忍睹。

  而「罪魁禍首」……一個穿著背帶褲、渾身髒兮兮、活像一隻小花貓的男孩,正咯咯咯地笑著,邁著小短腿在客廳里瘋狂逃竄。

  他就是秦家的二少爺,秦慕,小名慕慕。

  一個讓秦宴從他出生起就頭疼到現在的「小魔王」。

  慕慕今年兩歲,除了那雙和許晚凝一樣的眼睛,其他地方簡直就是秦宴的等比例縮小版。

  尤其是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勁兒,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你給我站住。」秦宴扔掉濕布,一個箭步就想去抓那個小兔崽子。

  小慕慕卻靈活得像只泥鰍,一下子鑽到了正在畫畫的念念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對著秦宴做了個鬼臉。

  「媽媽。救命。」

  他奶聲奶氣地喊著,聲音中氣十足,哪有半分求救的樣子。

  正在廚房準備早餐的許晚凝聞聲走了出來,看到眼前這雞飛狗跳的一幕,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這樣的場景,在這兩年裡幾乎每天都要上演一遍。

  「秦宴,你又凶他。」許晚凝走過來,將小慕慕從念念身後抱了起來,拿濕巾擦著他臉上的顏料。

  「我凶他?」秦宴指著那片狼藉的沙發,氣得俊臉都有些扭曲,「晚凝,你看他幹的好事。這沙發是義大利國寶級大師的收山之作。全世界就這一件。」

  「好啦好啦,一件沙發而已,再買就是了。」許晚凝柔聲安撫著,又親了親懷裡小慕慕的臉頰,「我們慕慕只是想當個小畫家,是不是呀?」

  「嗯。」小慕慕摟住媽媽的脖子,用力地點了點頭,還挑釁似的看了一眼他那臉色越來越黑的爸爸。

  秦宴感覺自己的心口堵得慌。

  這種區別對待,他早就習慣了。

  同樣是他的孩子。

  念念就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小公主。

  只要念念皺一下眉頭,秦宴能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來哄她。

  可到了慕慕這裡……

  這小子從出生第一天起,就仿佛是來跟他搶老婆的。

  小時候搶奶喝,長大了搶懷抱,現在還學會了爭寵告狀。

  秦宴看著在許晚凝懷裡撒嬌賣乖的兒子,那雙猩紅的眸子裡寫滿了「嫌棄」和「敵意」。

  他走過去,從許晚凝懷裡「奪」過兒子,把他往地上一放,語氣嚴肅得像在開董事會。

  「秦慕,去牆角站著,自己反省。」

  小慕慕嘴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可還沒等他醞釀好情緒,秦宴已經轉過身,一把將許晚凝攬入懷中,然後彎腰抱起了另一邊的念念。

  「我的小公主畫完了嗎?肚子餓不餓?爸爸帶你去吃草莓蛋糕好不好?」

  秦宴的語氣瞬間切換,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念念乖巧地點了點頭,伸出小手摟住爸爸的脖子,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爸爸最好啦。」

  這一口,瞬間治癒了秦宴所有的怒氣。

  他抱著女兒,摟著妻子,心滿意足地朝著餐廳走去,完全把那個被罰站的兒子忘到了九霄雲外。

  被遺忘在牆角的小慕慕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背影,眼裡的淚水憋了回去。那雙和秦宴如出一轍的黑眸里,閃過了一絲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深沉的怨念。

  早餐桌上。

  一家人(除了還在罰站的某人)正吃著早餐。

  今天的話題中心,是念念。

  「晚凝,真的決定了嗎?今天就送念念去幼兒園?」秦宴一邊細心地為女兒切著鬆餅,一邊憂心忡忡地問道。

  「當然了,都說好了的。」許晚凝喝了口牛奶,「那是京市最好的貴族幼兒園,安保和師資都是頂級的。你不是都派陸風去調查過一百多遍了嗎?」

  「可我還是不放心。」秦宴皺著眉頭,「她還那么小,萬一在學校被欺負了怎麼辦?萬一有不長眼的小男生纏著她怎麼辦?萬一……」

  「停。」許晚g凝打斷了他那無窮無盡的「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