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媽媽」像一把精準的利劍,再次狠狠扎在了秦宴那顆脆弱的老父親心上。
他的臉色瞬間又黑了幾個度。
沉浸式教學法,宣告失敗。
秦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氣氛凝重得可怕。
所有集團最高級別的VP和區域負責人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著坐在主位上那個從會議開始就一直一言不發、周身散發著低氣壓的男人,心裡都在瘋狂打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出什麼事了?
是華爾街那幫餓狼又有什麼新動作了?
還是歐洲那個對家公司又開始作妖了?
能讓先生露出這種表情的,絕對是足以顛覆整個集團的特大危機。
每個人都將自己的神經緊繃到了極致,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站在秦宴身後的陸風更是後背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只有他知道,今天這壓抑的氣氛跟公司業務沒有半毛錢關係。
純粹是因為,小公主早上又連著叫了三聲「媽媽」。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這死寂的沉默逼瘋的時候。
主位上的秦宴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他那雙猩紅的眸子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今天的會議,只有一個議題。」
來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豎起了耳朵。
只聽秦宴用那足以凍結一切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如何讓一個一歲的嬰兒,在二十四小時內,心甘情願地開口叫爸爸。」
……
…………
………………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的、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傻了。
他們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呆滯地看著他們的頂頭大BOSS。
什麼玩意兒?
讓一歲的嬰兒叫爸爸?
這就是今天這個集結了全球最頂尖商業頭腦的會議的……唯一議題?
他們是不是聽錯了?還是先生瘋了?
坐在秦宴左手邊的,是掌管著整個集團投資業務的王副總,一個年近五十、頭髮已經半白、在商場上以鐵血手腕著稱的女強人。
她愣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試探性開口:「先生……您是說……育兒問題?」
「有問題嗎?」秦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敢說有問題就讓你立刻退休」。
「沒……沒問題。」王副總嚇得一個哆嗦,立刻坐直了身體,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開玩笑。
這可是比搞定一個百億項目還要重要的任務。
這關係到秦先生的家庭地位。關係到整個集團未來決策者的心情。關係到他們所有人的年終獎金。
一瞬間,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
這哪裡是什麼育兒問題。
這是秦總下達的最高指示。是一道送分題,更是一道送命題。
「我覺得,可以採用食物誘導法。」市場部總監第一個搶答,他家裡正好有個兩歲的兒子。
「在給小公主餵輔食的時候,餵一口,就說一遍『爸爸』,形成條件反射。」
「不行。」財務總監立刻反駁,「這樣會把『爸爸』和『食物』劃等號。萬一以後小公主餓了就喊爸爸,豈不是亂了套?」
「有道理……」
「我建議角色扮演法。」北美區的負責人,一個金髮碧眼的老外,用他那蹩腳的中文興奮地說道。
「先生您可以扮演小公主最喜歡的卡通人物,比如……奧特曼。然後告訴她,奧特曼的名字就叫『爸爸』。」
秦宴的臉黑得像鍋底。
讓他扮演奧特曼?
他寧可去跟索馬利亞海盜火拼。
「下一個。」秦宴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大家絞盡腦汁,提出了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建議。
「用小動物呢?比如買一隻會學舌的鸚鵡,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在小公主耳邊說『爸爸』。」
「或者用高科技。開發一個AI語音機器人,模擬先生您的聲音,進行全天候的語言輸入。」
「要不……我們重金聘請全世界最頂級的早教專家和兒童心理學家,組建一個『爸爸』專項攻關小組?」
聽著這些越來越離譜的建議,秦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要的是一個能立刻見效的、簡單粗暴的辦法。
而不是組建一個什麼狗屁攻關小組。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陸風忽然走上前,在秦宴耳邊低語了幾句。
秦宴的眼睛瞬間一亮。
他猛地站起身,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會議結束。」
他丟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出了會議室,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的高管。
「陸助,先生這是……採納了誰的建議?」王副總好奇地湊過來問。
陸風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都不是。」
「我只是提醒先生,小公主每天晚上八點都要跟在國外度假的許老先生和許老太太視頻通話。」
「而許老先生,也是一位『爸爸』。」
王副總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高。
實在是高。
這招「借刀殺人」……啊不,是「隔代親傳」……簡直是絕了。
讓小公主的姥爺親自教她叫「爸爸」,這成功率豈不是百分之百?
而且,還能讓秦先生順理成章地在岳父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一箭雙鵰。
所有高管都對陸風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不愧是跟在先生身邊最久的人,這份揣摩上意、曲線救國的本事,他們拍馬也趕不上。
而此刻,已經坐上專屬電梯的秦宴,嘴角正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許晚凝的電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晚凝,今晚跟爸媽視頻的時候,我有件事想請爸幫個忙。」
哼,小丫頭片子。
跟我斗?
你還嫩了點。
今晚,我就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一家之主。
晚上八點,半山別苑,嬰兒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璀璨的萬家燈火,如同散落人間的星河。
房間裡溫暖的燈光下,許晚凝正抱著念念坐在柔軟的沙發上,面前的平板電腦里出現了許父許母那兩張慈祥又帶著思念的臉。
「哎喲,我的乖外孫女。快讓姥姥看看,是不是又長漂亮了。」
視頻那頭,許母看著屏幕里粉雕玉琢的小人兒,笑得合不攏嘴。
「念念,叫姥姥。」許晚凝柔聲引導著。
「姥……姥……」小念念揮舞著小手,口齒不清地回應著,把視頻那頭的老兩口哄得心花怒放。
而此時房間的角落裡,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假裝在看文件,耳朵卻豎得比誰都尖,一雙眼睛透過金絲眼鏡的邊緣不住地往平板電腦上瞟。
秦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來了。
關鍵時刻馬上就要來了。
按照他和岳父大人白天在電話里「密謀」好的劇本,接下來就該輪到岳父大人出場,給他的小外孫女來一波「親情教學」了。
他幾乎已經能預見到念念在姥爺的引導下,奶聲奶氣地叫出第一聲「爸爸」的場景。
到時候,他再「不經意」地走過去,收穫女兒崇拜的目光和妻子讚許的微笑。
完美。
秦宴的嘴角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視頻里,和外孫女親熱夠了的許母把鏡頭讓給了旁邊的許父。
「念念,我是姥爺,還記得我嗎?」許父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
小念念看著屏幕里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好奇地歪了歪小腦袋。
來了。
秦宴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到許父對著屏幕,用一種極其標準、字正腔圓的語調,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念念,來,跟姥爺念。」
「叫……外……公……」
……
秦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那顆因為激動而狂跳的心臟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什……什麼情況?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說好的教「爸爸」呢?
怎麼變成「外公」了?
他不是提前打過招呼,甚至還許諾了要把岳父最喜歡的那位國畫大師的絕版真跡送給他嗎?
這老頭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秦宴整個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的文件「啪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他卻渾然不覺。
而視頻這頭的許晚凝在聽到自己父親的話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已經石化的男人,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這個傻瓜,真以為她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嗎?
白天他給父親打電話的時候,她就在旁邊聽著呢。
她怎麼可能讓他這麼輕易就得逞。
於是她悄悄給母親發了條信息,將秦宴的「陰謀」和盤托出。
許母一聽樂得不行,當即就決定要和老伴一起,好好「配合」一下這個越來越可愛的女婿。
於是,便有了現在這一幕。
「來,念念,再叫一聲,外……公……」視頻里,許父還在不遺餘力地教著。
而小念念也格外配合,張開小嘴,含含糊糊地跟著學:「外……公……」
「哎。真乖。我的乖外孫女。」許父樂得見牙不見眼,直接把之前跟女婿的「約定」拋到了九霄雲外。
什麼絕版真跡,能有外孫女叫一聲「外公」來得香嗎?
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