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抱著許晚凝,走出了這棟承載了太多驚恐的居民樓。
樓下,陸風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先生,顧城已經處理好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風恭敬地匯報導。
「您放心,他會得到比死還痛苦一萬倍的下場。」
秦宴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對失敗者的下場,從來不感興趣。
他現在只想帶著他的女孩,回到屬於他們的家。
他抱著她,坐上了那輛早已等候多時的加長版勞斯萊斯幻影。
車子平穩地啟動,朝著半山別苑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溫暖而又靜謐。
許晚凝像只小貓一樣蜷縮在秦宴的懷裡。經歷了一夜的驚心動魄,她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很快便沉沉睡去。
秦宴低著頭,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恬靜的睡顏。
那雙猩紅的眸子裡,再也沒有了絲毫的暴戾和陰鷙,只剩下化不開的、足以將人溺斃的溫柔。
他伸出手,輕輕將她臉頰邊的一縷碎發掖到耳後。
然後,他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古樸的絲絨盒子。
他打開盒子。
裡面躺著的,不是什麼價值連城的珠寶。
而是一把純金打造的、造型古樸的、小巧玲瓏的鑰匙。
他看著那把鑰匙,又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女孩,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他知道,是時候了。
是時候,親手為他這隻甘願停留的囚鳥,獻上那把象徵著絕對自由和至高權力的金絲籠鑰匙了。
「先生,到了。」
陸風的聲音在駕駛座響起,透過隔音板輕得像一片羽毛,生怕驚擾了后座的安寧。
勞斯萊斯幻影緩緩停在半山別苑那扇熟悉的雕花鐵門前。
秦宴沒有動。
他低著頭,貪婪地凝視著懷裡熟睡的女孩。
一夜的驚心動魄讓她疲憊到了極點,此刻睡顏恬靜,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像兩把精緻的小扇子。
只有那微微泛紅的眼角,還殘留著不久前恐懼和後怕的痕跡。
秦宴的心像被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攥住,又酸又脹。
他伸出指腹,小心翼翼地、帶著近乎朝聖般的虔誠,輕輕摩挲著她光滑的臉頰。
他的晚凝。
他的命。
從地獄歸來,人間皆是煉獄。
唯有她,是他唯一的、賴以生存的溫柔鄉。
秦宴緩緩從口袋裡拿出那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打開。
那把純金打造的、象徵著半山別苑最高權限的鑰匙,在清晨的微光下閃爍著溫暖而又堅定的光芒。
他曾以為,這把鑰匙是他囚禁她的最後一道枷鎖。
可現在他明白了。
這不是枷鎖。
這是他心甘情願為她獻上的、代表著絕對忠誠和永恆歸屬的承諾。
他輕輕地將盒子合上,重新放回口袋。
這個要等她醒來,親手交給她。
他要讓她知道,從今往後,他秦宴的家,她才是唯一的女主人。
秦宴小心翼翼地抱著許晚凝下了車,動作輕柔得仿佛懷裡抱著的是一件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寶。
他穿過花園,走過那條長長的月光迴廊,回到了屬於他們的臥室。
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為她蓋好被子。
秦宴在床邊坐了很久很久,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樣子刻進自己的靈魂最深處。
直到天光大亮,他才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臥室。
他要去看看他的另一個小公主了。
時光荏苒,轉眼一年過去了。
京市的上流圈子早已習慣了那個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秦氏暴君,徹底淪為了一個「女兒奴」和「妻管嚴」。
秦氏集團依舊是那個說一不二的商業帝國,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帝國真正的「垂簾聽政者」,是半山別苑裡的秦太太和秦家那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公主。
小公主大名秦念,小名念念。
取自「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是秦宴對他那十年無望暗戀的終極回應。
此刻,這位「念念不忘」的小公主正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坐在柔軟的羊毛爬行墊上,睜著一雙和許晚凝如出一轍的、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每天都在自己面前上躥下跳的奇怪男人。
「念念,看爸爸這裡。」
那個曾經在談判桌上一個眼神就能讓對手傾家蕩產的男人,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穿著一件滑稽的卡通T恤,手裡拿著一個五顏六色的撥浪鼓,用一種近乎白痴的語氣努力地誘導著自己的女兒。
「念念,來,跟爸爸念……爸、爸。」
秦宴的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猩紅眸子裡,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凌厲和偏執,只剩下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期待。
念念小公主顯然對她爸爸的「弱智表演」不感興趣。
她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小胖手在空中揮舞了一下,精準地抓住了秦宴的眼鏡腿,然後咧開沒長几顆牙的小嘴,奶聲奶氣地、清脆無比地喊了一聲:
「媽……媽。」
聲音響亮,字正腔圓。
「噗嗤……」
不遠處,正坐在畫架前構思新作的許晚凝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秦宴的身體瞬間僵硬成了一座雕塑。
他臉上的期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垮掉,變成了一種生無可戀的挫敗。
又……又是媽媽。
這小丫頭片子是故意的吧。
從半個月前開始,她就學會了叫「媽媽」,而且叫得一天比一天順溜。
可無論他怎麼教,怎麼威逼利誘,她就是不肯開口叫一聲「爸爸」。
秦宴感覺自己的家庭地位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毀滅性的挑戰。
他有些悲憤地轉過頭,看向那個正捂著嘴偷笑的罪魁禍首。
許晚凝放下畫筆,笑著朝他走了過來,在他身邊蹲下,伸出手揉了揉他那因為挫敗而耷拉下來的腦袋,像在安撫一隻失落的大型犬。
「好了,別跟女兒置氣了,她還小呢。」
秦宴順勢將頭靠在她的腿上,雙手環住她纖細的腰,將臉埋在她帶著淡淡馨香的居家服里。聲音悶悶的,充滿了委屈。
「晚凝,念念是不是不喜歡我?」
「她為什麼只叫你,不叫我?」
「我在這個家裡,是不是徹底沒有地位了?」
那委屈巴巴的語氣,哪裡還有半分商界帝王的影子?分明就是個沒要到糖吃的大男孩。
許晚凝被他這副撒嬌的樣子逗得哭笑不得,只能一下一下地輕撫著他的後背,柔聲安慰道:「怎麼會呢?念念最喜歡爸爸了。」
「每次你下班回來,她眼睛都黏在你身上呢。」
「那她為什麼不叫我?」秦宴不依不饒地追問。
許晚凝想了想,然後湊到他耳邊,低聲笑道:「可能……是因為你教的方法不對?」
「方法不對?」秦宴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仿佛一個找到了問題關鍵的科研人員。
「對。」許晚凝忍著笑,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你得讓她知道,『爸爸』這兩個字到底有多重要。」
「有多重要?」秦宴的眉頭緊緊皺起,陷入了沉思。
看著他那副冥思苦想、仿佛在攻克世界級難題的認真模樣,許晚凝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知道,她家這位偏執狂先生又要開始想一些「驚天動地」的辦法了。
而她,只需要搬好小板凳,準備看戲就好。
果然。
第二天一早。
當許晚凝走進嬰兒房時,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念念的嬰兒床、奶瓶、玩具、爬行墊、甚至連牆上掛著的早教卡片上……
所有她目光所及之處,全都被貼上了一張張白色的小標籤。
而標籤上,用他那蒼勁有力的鋼筆字,清一色地寫著兩個大字……
【爸爸】
「秦宴。你是不是瘋了。」
許晚凝看著這滿屋子寫著「爸爸」的標籤,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男人為了讓女兒叫他一聲,竟然能想出這麼幼稚又離譜的辦法。
這哪裡是半山別苑的嬰兒房,這分明就是一個大型的「爸爸」邪教傳銷現場。
而被「指控」的秦先生此刻正西裝革履地站在嬰兒床邊,手裡還拿著一卷標籤和一支鋼筆,似乎正準備對他女兒的紙尿褲下手。
聽到許晚凝那又好氣又好笑的聲音,他轉過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臉上沒有絲毫的愧疚,反而是一副理直氣壯、胸有成竹的模樣。
「晚凝,你不是說,要讓念念知道『爸爸』這兩個字有多重要嗎?」
他指著滿屋子的標籤,語氣嚴肅得像是在闡述一個價值千億的商業計劃。
「這就是沉浸式教學法。」
「通過高強度、高頻率的視覺刺激,將『爸爸』這個符號深刻地植入她的潛意識裡。」
「我查閱了哈佛大學最新的兒童心理學研究報告,這是目前最科學、最高效的語言啟蒙方式。」
許晚凝:「……」
她看著秦宴那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科學?高效?
她看他就是公報私仇,想用這種方式強行給自己洗腦。
「行,你科學,你高效。」許晚凝扶著額頭,感覺自己快要被他打敗了。
她走到嬰兒床邊,將剛睡醒、正好奇地用小手去摳床欄上「爸爸」標籤的念念抱了起來。
「念念,我們不理這個怪蜀黍,媽媽帶你去吃早餐。」
小念念似乎聽懂了,立刻伸出小手摟住許晚凝的脖子,還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然後轉過頭對著秦宴,奶聲奶氣地又喊了一聲: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