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內。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監控屏幕上那劍拔弩張的一幕。
許晚凝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當她聽到顧城那番惡毒的、誅心的話語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但那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對秦宴產生了任何懷疑。
而是憤怒。
滔天的憤怒。
這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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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用秦宴對她最深沉、最無私的愛,來作為攻擊他的武器。
那個時候,在產房外,那個男人在經歷了怎樣的地獄般的煎熬和恐懼,才做出了那個艱難的決定。
那是他愛她的證明。
是他把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比全世界都重要的證明。
這怎麼會成為他被攻擊的理由?
許晚凝的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她卻渾然不覺。
她看著屏幕里,那個一腳踹碎了筆記本電腦,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般,一步步走向顧城的男人。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個傻瓜。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擔心她會誤會,還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著她。
「秦宴。你別過來。」
顧城的計劃被瞬間打亂,臉上那病態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的瘋狂和驚恐。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一把將手中的引爆器死死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炸藥就綁在他的身上。
只要他輕輕一按,整層樓都會被夷為平地。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跟他們同歸於盡。」
他色厲內荏地嘶吼著,身體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秦宴的腳步停下了。
他停在離顧城不到三米的地方,微微歪著頭,用一種看垃圾般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同歸於盡?」
秦宴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又充滿了嘲諷。
「顧城,你配嗎?」
他緩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又指了指窗外。
「從我踏進這棟樓的那一刻起,至少有十二個狙擊手在瞄準你的腦袋。」
「只要我一個手勢,你的腦袋就會像個爛西瓜一樣爆開。」
「你信不信,在你按下引爆器之前,我的人至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死得無聲無息。」
顧城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朝著窗戶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那無處不在的、冰冷的殺氣,卻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死死籠罩。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以為自己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可當死亡真正降臨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是那麼的懦弱。
「秦……秦宴……」
顧城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手裡的引爆器也因為緊張而不斷晃動。
「你……你毀了我全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哦?」
秦宴挑了挑眉,那雙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那我就讓你連鬼都做不成。」
話音未落。
秦宴的身影忽然從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連監控攝像頭的幀率都幾乎無法捕捉。
顧城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厲的、帶著死亡氣息的勁風撲面而來。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咔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起。
他那隻握著引爆器的手腕,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然後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被硬生生向後掰斷了。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個房間。
引爆器「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秦宴沒有停。
他一腳踹在顧城的膝蓋上。
「咔嚓。」
又是一聲骨裂。
顧城像一灘爛泥一樣慘叫著跪倒在地。
秦宴鬆開他的手腕,反手一記手刀,精準地砍在他的後頸。
顧城連哼都沒哼一聲,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乾淨利落,不超過三秒鐘。
危機,解除。
指揮車裡,爆發出了一陣劫後餘生的歡呼聲。
「太好了。」
「先生威武。」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而許晚凝在看到秦宴毫髮無傷地制服了顧城的那一刻,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坐在了椅子上。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無聲地洶湧而出。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身體卻因為後怕和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他還活著。
她的秦宴,還活著。
太好了,太好了。
房間裡。
秦宴看都懶得再看那個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顧城一眼。
他快步走到許晚凝父母的面前,用戰術匕首割開了他們身上的繩子和嘴上的膠帶。
「爸,媽,你們沒事吧?」
他蹲下身,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和自責。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
「好孩子,快起來。」
許母一把扶住了他,眼眶通紅。
「我們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
「倒是你,你沒受傷吧?」
許父也站了起來,拍了拍秦宴的肩膀,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感激。
他們剛才可是親眼目睹了秦宴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手,和那份為了保護他們而奮不顧身的決絕。
這一刻,他們對這個女婿,是徹徹底底地認可了。
就在這時。
「砰。」
房門被猛地撞開。
許晚凝不顧陸風和保鏢的阻攔,發了瘋似的沖了進來。
「秦宴。」
她嘶吼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當她看到那個安然無恙地站在客廳中央的男人時,她再也顧不上任何人,任何事。
她像一隻乳燕投林,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嗚嗚嗚……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
她用拳頭狠狠捶打著他結實的胸膛,將所有的恐懼、擔憂和後怕,都化作了這帶著哭腔的、語無倫次的控訴。
「你這個混蛋。王八蛋。你要是敢出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秦宴沒有躲,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緊緊地、緊緊地將她擁在懷裡,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劇烈顫抖,能感受到她那滾燙的、浸濕了他作戰服的淚水。
他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發間,貪婪地嗅著她那令他安心的、熟悉的馨香。
「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無盡的憐惜和疼愛。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兩人緊緊地相擁著,仿佛要將彼此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周圍的保鏢和警察識趣地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這對劫後餘生的愛人。
許父許母看著眼前這一幕,欣慰地對視了一眼,也悄悄地退回了臥室。
不知道過了多久。
許晚凝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從他的懷裡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卻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仿佛生怕他會突然消失一樣。
秦宴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紅腫的眼角。
「好了,不哭了。」
「再哭就變成小花貓了。」
他的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許晚凝吸了吸鼻子,卻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她忽然伸出手,主動環住了他的脖頸,踮起腳尖。
在秦宴那雙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睛注視下,她閉上眼睛,將自己柔軟的唇,再一次,輕輕地、珍而重之地,印在了他那冰冷的薄唇上。
這是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卻帶著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的力量。
「秦宴。」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籠子已經開了。」
「但我,選擇留在你身邊。」
「因為,我好像……也愛上你了。」
轟。
「愛上你了」這四個字,像一顆威力無比的核彈,在秦宴的世界裡轟然炸裂。
儘管這句話,她在婚禮前夜已經說過一次。
但此時此刻,在經歷了這場生與死的考驗之後,再次從她口中說出。
那分量,那意義,已然截然不同。
所有的恐懼、絕望、痛苦,在這一瞬間被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是那種幾乎要將他的靈魂都撐爆的極致狂喜。
「晚凝……我的晚凝……」
秦宴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決堤而下。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猛地伸出雙臂,將她死死地、緊緊地摟進自己的懷裡。
他的力道大得驚人,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永遠都不再分開。
他低下頭,瘋狂而深情地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再有曾經的掠奪和強迫,只有無盡的珍視、感恩和濃烈到化不開的深情。
天,亮了。
第一縷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這對緊緊相擁的愛人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溫暖而又聖潔的光暈。
所有的陰謀和黑暗,都已煙消雲散。
剩下的,只有無盡的、光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