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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百日時光,他的愛是無聲的蜜糖

  笨拙的奶爸,甜蜜的負擔

  一年之約,懸在他心頭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城南廢車場的那場風波,就像一顆被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在京市的上流圈子裡掀起了一陣短暫而又劇烈的漣漪,然後迅速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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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虎,連同他的幾個小弟,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人見過。

  顧家收到了一個血淋淋的包裹,從此閉門謝客,徹底淪為了京市的笑柄。

  所有人都再次清晰地認識到,那個為了一個女人放棄江山的秦宴,依舊是那個說一不二、手段狠辣的暴君。

  他的逆鱗,誰碰誰死。

  而風暴中心的秦宴,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從廢車場回來的那天晚上,他在門口的消毒室里待了整整一個小時,從頭到腳把自己清洗了三遍,確定身上沒有沾染一絲一毫外面的血腥和污穢,才敢走進那間充滿了奶香和溫暖的病房。

  從那天起,他徹底變成了一個「家庭主夫」。

  秦氏集團?

  扔給快要禿頭的陸風。

  全球經濟?

  關他屁事。

  他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圍著他的女王和他的小公主轉。

  轉眼,一百天過去了。

  秦思凝小公主的百日宴,沒有大操大辦。

  秦宴拒絕了所有想要前來巴結討好的名流政要,只在半山別苑裡,舉行了一場小型的家庭派對。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鋪著柔軟地毯的客廳里。

  許晚凝穿著一身舒適的米白色居家服,靠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已經長開了不少、粉雕玉琢的小思凝。

  她的氣色在秦宴不計成本的精心調理下,已經恢復得比懷孕前還要紅潤有光澤。眉眼間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一絲屬於母親的溫柔和從容。

  而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商界帝王,此刻正穿著一件滑稽的粉色圍裙,單膝跪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用一種近乎白痴的語氣,努力地逗著他女兒。

  「寶寶看這裡,看爸爸這裡。」

  「咯咯咯……小思凝笑一個,爸爸給你變個魔術好不好?」

  秦思凝小公主顯然對她爸爸的「弱智表演」不感興趣,她只是睜著一雙和秦宴一模一樣的、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每天都在自己面前上躥下跳的奇怪男人。

  然後,「噗」的一下,吐出了一個大大的口水泡泡。

  「哎呀。我的小祖宗。」

  秦宴非但沒有嫌棄,反而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賞賜一樣,立刻緊張地抽出紙巾,小心翼翼地、用一種近乎擦拭國寶的姿態,為女兒擦去嘴角的口水。

  那副二十四孝老父親的傻樣,讓許晚凝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三個月來,她每天看著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她看著這個男人,從一個連尿布都不會換的笨蛋,變成了一個能精準掌握水溫、能熟練拍嗝、甚至能半夜閉著眼睛沖好奶粉的超級奶爸。

  他學得很快,也很認真。

  因為他怕。

  他怕月嫂和護士照顧得不周到,怕她們會不小心傷到他的寶貝女兒。

  所以,所有的事情,他都堅持要親力親為。

  他晚上幾乎不怎麼睡覺,只要女兒發出一丁點聲音,他就會立刻從床上彈起來,比最精密的嬰兒監護器還要靈敏。

  許晚凝好幾次半夜醒來,都看到他高大的身影蜷縮在小小的嬰兒床邊,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看著女兒的睡顏,一看就是一整夜。

  那雙曾經充滿暴戾和偏執的眼睛,此刻卻盛滿了最純粹、最柔軟的愛意。

  這種改變不是偽裝,而是刻在骨子裡的、對她們母女的臣服。

  許晚凝的心就像被泡在了一罐溫熱的蜂蜜里,甜得發酸。

  她知道,自己心中的那座冰山,早已經在這個男人日復一日的溫柔攻勢下,化作了一灘春水。

  她不再恨他,甚至……她已經習慣了有他在身邊的日子。

  可是。

  今天,不僅僅是小思凝的百日宴。

  更是他們當初在海邊小鎮,簽下那份「一年協議」到期的日子。

  一年之期,如果她不愛他,他就會放她自由。

  這是秦宴當初親口許下的承諾。

  許晚凝看著地毯上那個笑得像個傻子一樣的男人,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秦宴當然記得。

  不僅記得。這個日子就像一把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表面上笑得開心,逗著女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後背早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這一百天來,他每天都活在一種踩在雲端般的虛幻幸福中。

  他小心翼翼地討好她,無微不至地照顧她,甚至連重話都不敢對她說一句。

  他貪婪地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家庭溫暖,卻又在每一個深夜醒來時,被巨大的恐慌攫住心臟。

  他怕這只是一場夢。

  更怕夢醒了,她就要拿著那份協議,頭也不回地離開他。

  「晚凝……」

  秦宴放下手裡的撥浪鼓,站起身,走到沙發旁。

  他用那雙剛剛洗乾淨的手,輕輕地攬住許晚凝的肩膀,將她和孩子一起圈進懷裡。

  他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馨香。

  「今天開心嗎?」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試探。

  「嗯,開心。」

  許晚凝順從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那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開心就好。」

  秦宴收緊了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卻又在下一秒克制地放鬆了力道。

  「晚凝,只要你開心,我什麼都願意做。」

  他的話裡有話,帶著一種絕望的深情。

  許晚凝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看著懷裡已經睡著的女兒。

  她需要一點時間,去整理自己的思緒。

  去想想,該怎麼跟他說,關於未來的事。

  而她的沉默,落在秦宴的眼裡,卻成了最可怕的宣判。

  他的心,一點一點地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她,終究還是要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