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查到了,就在城南的廢車場。」
保鏢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打開了秦宴體內那隻名為「瘋狂」的野獸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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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車。」
秦宴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那雙猩紅的眸子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幽暗而又殘忍的光。
「我親自去。」
「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的狗膽。」
「敢在我女兒出生的第一天,就動我的人。」
城南廢車場。
這裡是城市被遺忘的角落。堆積如山的報廢汽車像一具具鋼鐵巨獸的骸骨,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陰森而又詭異。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鐵鏽和腐爛物的混合氣味,令人作嘔。
一間破敗的維修車間裡,陸風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冰冷的、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他那張永遠冷靜自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狼狽和憤怒。
在他對面,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的光頭男人,正拿著手機,用一種極盡囂張和貪婪的語氣對著電話那頭咆哮。
「秦宴。你他媽的終於肯接電話了。」
「我告訴你,你的狗腿子現在在我手上。」
「識相的,就準備好五個億現金。還有,讓顧家恢復原樣。否則,老子現在就卸他一條腿。」
光頭男名叫王虎,是顧星辭那個不成器的遠房表哥。
顧家倒台後,他斷了財路,便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秦宴身上。
他知道直接動秦宴是找死,於是便把主意打到了陸風頭上。
他以為,抓住了秦宴最得力的助手,就等於抓住了秦宴的命脈。
然而,他不知道。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人。
「哦?」
電話那頭,秦宴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五個億?還要我恢復顧家?」
「王虎,你是在跟我談條件?」
「廢他媽話。老子給你半個小時。錢不到帳,你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王虎惡狠狠地掛斷了電話,然後一腳踹在陸風的身上。
「聽見沒?你的主子好像不怎麼在乎你啊。」
陸風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像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你死定了。」
「我操。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王虎被陸風的眼神激怒了,他從旁邊抄起一根鏽跡斑斑的鋼管,就想往陸風的腿上砸去。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大的、如同野獸咆哮般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撕裂了整個廢車場的死寂。
緊接著,維修車間那扇脆弱的鐵皮大門,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砰」的一聲,從外面整個撞飛了進來。
刺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遠光燈,像兩把利劍,瞬間照亮了整個黑暗的車間。
一輛黑色的、如同陸地猛獸般的改裝邁巴赫,就那麼霸道地、碾壓一切地停在了門口。
車燈熄滅。
車門打開。
一道修長的、裹挾著地獄寒氣的黑色身影,逆著月光,緩緩地走了進來。
是秦宴。
他甚至沒有換掉那身在醫院裡沾染了血污和汗水的西裝。
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睛,像兩顆燃燒的、來自地獄的炭火,死死地鎖定在王虎的身上。
整個車間的溫度,仿佛在瞬間降到了冰點。
王虎和他那幾個拿著刀棍的小弟,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如同神兵天降般的出場方式給震懾住了。
他們握著武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你……你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王虎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怎麼也想不通,從他掛斷電話到現在,不過才十分鐘。
秦宴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邁開長腿,一步一步地、不疾不徐地朝著王虎走了過來。
那沉穩的腳步聲,像死神的喪鐘,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秦……秦宴。你別過來。」
王虎徹底慌了,他猛地從地上拽起陸風,將一把冰冷的匕首死死地抵在陸風的脖子上。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弄死他。」
秦宴的腳步停下了。
他停在離王虎不到三米的地方,微微歪著頭,用一種看垃圾般的眼神看著王虎。
「你知道嗎?」
秦宴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又殘忍。
「我女兒今天出生。」
「我本來想,為她積點德,今天不開殺戒的。」
「可是你……」
秦宴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那把抵在陸風脖子上的匕首上。
那雙猩紅的眸子瞬間眯了起來,裡面迸發出足以將人凌遲處死的、恐怖的殺意。
「你千不該,萬不該。」
「用我的人,來威脅我。」
話音未落。
秦宴的身影忽然從原地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是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所有人的肉眼都無法捕捉。
王虎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厲的勁風撲面而來。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咔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起。
他那隻握著匕首的手腕,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然後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被硬生生地向後掰斷了。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個廢車場。
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秦宴沒有停。
他一腳踹在王虎的膝蓋上。
「咔嚓。」
又是一聲骨裂。
王虎像一灘爛泥一樣慘叫著跪倒在地。
秦宴鬆開他的手腕,反手一記手刀,精準地砍在他的後頸。
王虎連哼都沒哼一聲,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乾淨利落,不超過三秒鐘。
那幾個站在旁邊的小弟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們手裡的刀棍掉了一地,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秦……秦先生饒命啊。」
「不關我們的事。都是王虎逼我們幹的。」
秦宴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
他走到陸風身邊,解開了陸風身上的繩子。
「先生,您不該親自來的。」
陸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責。
「我沒事。」
秦宴淡淡地說道,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個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王虎身上。
「但是他,有事了。」
秦宴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剛才碰過王虎的手指,仿佛碰了什麼極其骯髒的東西。
「陸風。」
「在。」
「我記得,我們集團在非洲新開的那個礦區,好像還缺一些『自願』的勞工。」
秦宴的聲音很輕,卻讓陸風的後背猛地竄起一股寒意。
非洲礦區。
那不是礦區,那是人間地獄。
去了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的。
「還有。」
秦宴將那方用過的手帕,隨意地扔在王虎的臉上。
「把他那根威脅過我的舌頭,割下來,寄回顧家。」
「告訴他們,這就是動我秦宴的人的下場。」
「我要讓整個京市的人都知道。」
秦宴緩緩轉過身,那雙猩紅的眸子裡,是君臨天下般的絕對冷酷和霸道。
「我秦宴的規矩,是用血來寫的。」
「誰敢碰我的家人,我就讓他家破人亡,挫骨揚灰。」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間充滿了血腥和絕望的維修車間。
他要回家了。
他的女孩和他的小公主還在等他。
陸風看著秦宴那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個抖如篩糠的活人和一個不知死活的廢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拿出了手機。
他知道,今晚的京市,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有人在一個父親最幸福的一天,不開眼地觸碰了他的逆鱗。
魔鬼一旦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只會變得比以前更像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