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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神明的審判,碾碎螻蟻的尊嚴

  「你,算個什麼東西?」

  那輕蔑的、淬了劇毒的問句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烙在了顧星辭那高傲的、藝術家最後的自尊上。

  「秦宴,你混蛋。」

  顧星辭徹底被激怒了。

  他那張英俊的、充滿了藝術氣息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揮起拳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朝著秦宴那張近在咫尺的、讓他恨之入骨的俊臉狠狠地砸了過去。

  然而。

  他的拳頭,在離秦宴的臉頰還有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被一隻手,一隻骨節分明、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輕而易舉地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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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手,像一把堅不可摧的鐵鉗,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秦宴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只是用一種看死人般的、冰冷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然後,緩緩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咔……」

  一聲細微的、幾乎微不可聞的骨裂聲響起。

  顧星辭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腕骨,正在對方那恐怖的力道下,被一點一點地、殘忍地捏碎。

  「你……」

  顧星辭疼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矜貴,下手卻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狠辣的男人。

  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巨大的恐懼,瞬間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他終於意識到。

  他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不折不扣的魔鬼。

  秦宴看著他那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

  他緩緩地鬆開了手。

  就像扔掉一個玩膩了的、骯髒的玩具。

  顧星辭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狼狽地跌坐在身後的沙發上,抱著自己那隻劇痛無比的手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秦宴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因為剛才的動作而微微有些凌亂的袖口。

  仿佛剛才那個差點捏碎別人手骨的人,不是他。

  「顧先生。」

  他重新恢復了那副優雅矜貴的模樣,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

  「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再敢出現在她面前,或者送這些可笑的垃圾信件……」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那雙黑眸里,閃過一絲陰冷而又殘忍的、嗜血的光芒。

  「我會讓『顧家』這兩個字,在世界上,徹底消失。」

  「不信,你可以試試。」

  說完,秦宴不再看他一眼。

  他轉身,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朝著包廂外走去。

  那背影,決絕、冷酷,像一個剛剛下達了最後審判的、至高無上的神明。

  直到那扇沉重的門被關上,將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隔絕在外。

  顧星辭才像是終於活了過來。

  他渾身癱軟地靠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體無完膚。

  就在這時,他那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忽然瘋狂地、尖銳地響了起來。

  顧星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他的父親。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手腕的劇痛和心底的屈辱,按下了接聽鍵。

  「喂,爸……」

  「你這個逆子。。」

  電話那頭傳來他父親那氣急敗壞、幾乎要掀翻天花板的咆哮聲。

  「你是不是又去招惹秦宴那個瘋子了?。」

  顧星辭的心猛地一咯噔:「爸,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

  顧父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崩潰。

  「就在五分鐘前。我們顧家在歐洲最大的合作夥伴,德國的克虜伯集團單方面撕毀了和我們簽了十年的戰略合作協議。」

  「我們公司在納斯達克的股價瞬間蒸發了百分之三十。」

  「還有。我們剛剛拿下的南非那個鑽石礦的開採權也被當地政府以『莫須有』的罪名緊急叫停了。」

  「顧星辭。你告訴我。你到底對秦宴做了什麼?。」

  父親的每一句質問,都像一把把重錘,狠狠地砸在顧星辭的胸口。

  五分鐘前……

  那不就是秦宴剛剛離開的時間嗎?

  言出必行……

  原來他那句「讓顧家徹底消失」不是威脅。

  而是……陳述。

  一個他隨時可以做到的、冰冷的事實。

  一股徹骨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席捲了顧星辭的全身。

  他握著手機的手,因為過度的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

  ……

  與此同時。

  駛離靜安會所的黑色邁巴赫上。

  陸風一邊開著車,一邊通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后座上那個閉目養神的男人。

  「先生,都處理好了。」

  陸風恭敬地匯報導。

  「克虜伯集團那邊已經表態,將永久終止和顧家的一切合作。」

  「納斯達克那邊也已經安排好了,今晚收盤前,保證讓顧家的市值再腰斬一半。」

  「顧家……完了。」

  秦宴沒有睜眼,只是從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聲。

  仿佛他剛才毀掉的,不是一個在京市也算有頭有臉的百年世家。

  而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礙眼的螞蟻。

  車內的氣氛,冰冷而又壓抑。

  陸風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就在這時,秦宴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前面那個路口,停一下。」

  「先生?」

  陸風有些不解。

  「晚凝說想吃城西那家『趙記』的桂花糕。」

  秦宴淡淡地說道。

  他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陰鷙和冰冷,重新染上了一絲屬於人間的、溫柔的煙火氣。

  陸風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前一秒還在談笑間覆滅一個家族的男人,此刻卻因為擔心太太吃不上一塊點心而皺眉。

  只覺得這個世界,魔幻得如此不真實。

  秦宴親自下車,排了半個小時的隊,買到了那份還熱乎著的、據說是全京城最好吃的桂花糕。

  當他提著那個小小的、精緻的食盒重新坐回車裡時。

  他臉上的所有戾氣和冰冷都已消失不見。

  他摘下了那副象徵著冷酷和理智的金絲眼鏡,隨意地扔在一旁。

  他那雙猩紅的眸子裡,重新盛滿了對即將見到心愛之人的期待和溫柔。

  魔鬼回到了他的地獄。

  忠犬,正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