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靜安會所。
這裡是全京市最頂級、也最私密的私人會所。
出入的,非富即貴,每一個都是跺一跺腳就能讓一方經濟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在會所頂樓一間不對外開放的、視野最好的包廂里。
顧星辭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著步。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派人送去半山別苑的信,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
按理說,晚凝應該已經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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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麼,一點回音都沒有?
難道是信被攔下來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顧星辭的心就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秦宴那個瘋子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了。
如果信真的落到了他的手裡……
顧星辭不敢再想下去。
他煩躁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璀璨繁華的、如同匍匐在他腳下的城市夜景。
他這次偷偷回國,是冒了巨大的風險的。
上一次,秦宴只是動用了一點商業手段,就讓整個顧家元氣大傷,差點在歐洲市場待不下去。
他的父親和家族裡的長輩們,嚴令禁止他再跟許晚凝有任何牽扯,更不准他再招惹秦宴那個瘋子。
可他做不到。
當他從林家的渠道得知,晚凝懷孕了,並且又回到了秦宴的身邊時,他心如刀絞。
他知道,晚凝一定不是自願的。
她那麼驕傲,那麼嚮往自由,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回到那個囚禁過她的惡魔身邊,為他生孩子?
一定是秦宴用了什麼卑劣的手段。
他要救她。
他必須把她從那個地獄裡救出來。
哪怕與全世界為敵,哪怕粉身碎骨。
就在顧星辭沉浸在自己那悲壯的、英雄救美的幻想中時。
包廂那扇沉重的、隔音效果極佳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沒有敲門。
沒有通報。
就那麼突兀地、無聲地打開了。
一道修長的、裹挾著凜冽寒氣的黑色身影,逆著光,緩緩地走了進來。
顧星辭猛地回過頭。
當他看清來人那張戴著金絲眼鏡、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時,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秦宴。
他怎麼會來這裡?。
「顧先生,別來無恙。」
秦宴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堪稱斯文的微笑。
他緩步走到包廂中央那套價值不菲的義大利手工沙發前,優雅地坐了下來。
他交疊起雙腿,將那副用頂級白鱷魚皮定製的手套摘下,隨意地放在了身旁的茶几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優雅矜貴得像個正在參加晚宴的中世紀貴族。
可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令人窒息的強大氣場,卻讓整個包廂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顧星辭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挺直了脊樑,用一種毫不示弱的眼神迎了上去。
「秦宴。你把晚凝怎麼樣了?。」
他開門見山,聲音里充滿了憤怒的質問。
「你是不是又把她關起來了?。」
秦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微微歪著頭,透過那層薄薄的鏡片,用一種看跳樑小丑般的、充滿了憐憫和不屑的眼神看著顧星辭。
「關?」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聲音低沉而又充滿了磁性。
「顧先生,你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秦宴緩緩地站起身。
他沒有走向顧星辭。
而是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晚凝她……很不好。」
秦宴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又充滿了心疼。
「她懷孕了,情緒很不穩定,晚上總是做噩夢。」
「每次都會哭著從夢裡驚醒,然後像個小孩子一樣,死死地抱著我,求我不要走。」
他轉過身,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地鎖定在顧星辭的臉上。
那眼神里的占有和炫耀,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顧星辭的心上。
「她說,只有抱著我,聞著我身上的味道,聽著我的心跳,她才能睡得著。」
「顧先生,你說,這算『關』嗎?」
「如果這也是一種『關』,那她,是心甘情願地,被我關在了我的懷裡。」
顧星辭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秦宴的每一句話,都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臉上。
將他那可笑的、自以為是的「英雄救美」的幻想,打得粉碎。
不……不可能。
晚凝怎麼可能會……
「你胡說。」
顧星辭像是被踩到了痛處,情緒激動地嘶吼道:「晚凝她恨你。她怎麼可能會依賴你。」
「你一定是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控制了她。」
「秦宴,你這個卑鄙無恥的瘋子。」
面對他的歇斯底里,秦宴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只是緩緩地朝著顧星辭走了過來。
那沉穩、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像死神的催命鼓點,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在顧星辭的心上。
他走到顧星辭的面前,停下。
那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對的壓迫感。
他忽然伸出手,單手撐在了顧星辭身後的沙發背上,將他整個人都圈在了自己和沙發之間。
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和侮辱性的姿勢。
秦宴緩緩地俯下身,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在顧星辭的眼前不斷放大。
他那冰冷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木質香氣的呼吸就噴在顧星辭的臉上。
「瘋子?」
秦宴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又殘忍。
「是啊,我是瘋子。」
「可你知道嗎?」
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如同魔鬼低語般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這個瘋子,現在每天晚上都抱著你的女神睡覺。」
「我能親吻她的任何一寸肌膚,能感受到她在我的身下顫抖、哭泣。」
「而你……」
秦宴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顧星辭那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攥緊的拳頭上,眼神里的輕蔑和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你連碰她一根頭髮的資格,都沒有。」
「你所謂的『愛』,所謂的『自由』,在她看來,不過是多餘的、令人厭煩的打擾。」
「顧星辭,你,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