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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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晚凝在一陣溫暖的、被緊緊包裹的窒息感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秦宴那張放大了的、俊美絕倫的睡顏。
他睡得很沉,長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褪去了平日裡所有的凌厲和偏執,看起來竟有幾分無害的、屬於少年的英俊。
他的手臂如鐵鉗般緊緊地圈著她的腰。她的整個人都被他霸道地嵌在懷裡,臉頰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處傳來的、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昨晚……她又哭了。
然後,又像個無尾熊一樣,死死地抱著他睡了一整夜。
這個認知讓許晚凝的臉頰「轟」的一下,燒得滾燙。
她這是怎麼了?
怎麼可以對一個囚禁自己的惡魔產生如此不知羞恥的依賴。
她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推開他,手忙腳亂地想要從他懷裡逃離。
然而,她才剛一動。
那個原本還在沉睡的男人,幾乎是在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那雙猩紅的、帶著濃重血絲的眸子在看清是她之後,瞬間從警惕的凌厲變得溫柔似水。
「醒了?」
他的聲音因為宿夜未眠而沙啞得厲害,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性感的磁性。
秦宴看著她那副避之不及的驚慌模樣,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隨即又被那種熟悉的、卑微的寵溺所取代。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不滿。
只是默默地鬆開了手臂,順從地、主動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仿佛昨晚那個抱著她不肯撒手的人不是他。
「是我不好。」
他緩緩坐起身,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後,才輕聲說道:「又讓你做噩夢了。」
那語氣里的自責和心疼,濃得化不開。
許晚凝被他這副模樣堵得心口一窒。所有想好的、刻薄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只能猛地轉過身,用後背對著他,悶悶地吐出兩個字:「出去。」
「好。」
秦宴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就下了床。
他甚至沒有去穿那雙昂貴的拖鞋,就那麼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臥室,輕輕地帶上了門。
仿佛他只是一個被女王陛下隨時傳喚、又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最卑微的僕人。
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許晚凝才緩緩地轉過身來。
她看著那個空蕩蕩的、甚至還帶著他體溫的床鋪,和床邊那個屬於他的、孤零零的地鋪。
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像藤蔓一樣,將她的心臟纏得越來越緊。
她恨他。
可她更恨這個越來越沒出息、越來越離不開他的自己。
洗漱過後,許晚凝走下樓。
豐盛的、由頂級營養師團隊精心搭配的早餐已經擺滿了餐桌。
秦宴就站在餐桌旁,手裡端著一杯溫度剛剛好的蜂蜜水,看到她下來,立刻迎了上去。
「先喝點水潤潤喉嚨。」
他將水杯遞到她的面前,那張俊臉上帶著討好的、傻氣的笑容。
許晚凝面無表情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謝謝。
她用冷漠和無視,來構築自己那道早已搖搖欲墜的最後防線。
整個早餐過程,秦宴都沒有坐下。
他就那麼站在她的身邊,一會兒為她布菜,一會兒為她剝好一隻蝦,一會兒又提醒她湯有點燙。
那姿態,不像個丈夫,更像個伺候挑剔小主人的男媽媽。
就在許晚凝被他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弄得快要再次發作的時候。
管家林嫂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為難和猶豫。
「先生,許小姐。」
林嫂恭敬地躬了躬身,手裡拿著一封質感極佳的、用火漆封口的復古信封。
「門口的安保人員說,這封信是林家的小少爺派人送來的,指名道姓,一定要親手交給許小姐。」
林家?
顧星辭?
聽到這個早已被她刻意遺忘的名字,許晚凝拿勺子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他怎麼會……
秦宴臉上的笑容在聽到「林家」和「指名道姓交給許小姐」這兩個關鍵詞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冷了下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瞬間被抽乾。溫度驟降到了冰點。
他沒有立刻發作。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猩紅眸子裡,翻湧著滔天的、足以毀滅一切的黑色風暴。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許晚凝那張略帶錯愕和疑惑的小臉上時,那所有的暴戾和殺意又在瞬間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重新勾起嘴角,露出了那個溫柔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伸出手,動作自然地從林嫂手中接過了那封信。
「林家?」
他像是完全不知道顧星辭是誰一樣,歪著頭,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帶著一絲好奇的語氣問道:「是京市那個做藝術品收藏的林家嗎?」
「他們家的小少爺,晚凝你認識?」
他說著,就那麼當著許晚凝的面,修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一挑。
那用火漆封得嚴嚴實實的信封,被他雲淡風輕、毫不費力地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