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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你騙我,你又把我一個人丟下了

  夢境是黑色的。

  黏稠、濕冷,像一片沒有盡頭的沼澤。

  許晚凝赤著腳,在冰冷的、下著瓢潑大雨的街頭瘋狂地奔跑。

  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不知道自己在跑什麼,也不知道要跑到哪裡去。

  她只知道,身後有魔鬼在追她。

  那魔鬼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嘴角掛著斯文又殘忍的微笑,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後。

  「晚凝,別跑了。」

  「你是逃不掉的。」

  那聲音像來自地獄的催命符,讓她頭皮發麻,渾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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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跑不動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她的小腹傳來一陣陣墜痛,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從她的身體裡流失。

  孩子……

  她的孩子。

  她驚恐地低下頭,卻看到自己的雙手沾滿了鮮血。

  「不……」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喉嚨的禁錮。

  她猛地摔倒在冰冷的積水裡,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魔鬼走到她的面前。

  他蹲下身,用那雙修長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早就說過。」

  「你,還有你肚子裡的孽種,都只能屬於我。」

  窒息感瞬間將她淹沒。

  「秦宴……不……」

  她痛苦地掙扎著,在極致的絕望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那個她刻在骨子裡的名字。

  「秦宴……」

  「轟。」

  許晚凝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像是要炸開一般。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是夢……

  又是一個噩夢。

  許晚凝的眼神空洞,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渙散著。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朝著身邊那個她習慣了的位置摸去。

  「秦宴……」

  她帶著哭腔,像個迷路的孩子,本能地呼喚著那個能給她帶來安全感的名字。

  然而,她的手摸到了一片冰冷的空虛。

  沒有人。

  身邊是空的。

  地毯上那個熟悉的位置也是空的。

  整個空曠、寂靜的客廳里只有她一個人。

  他不在。

  秦宴,不見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地、毫無徵兆地刺進了許晚凝那顆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臟。

  他去哪了?

  他不是說永遠都不會再離開她嗎?

  他不是說會一直陪著她的嗎?

  騙子。

  都是騙子。

  昨晚的溫柔,昨晚的承諾,全都是騙她的。

  夢境裡那刺骨的冰冷和絕望,在這一刻與現實中被拋棄的巨大恐慌轟然重合。

  一股足以將她徹底吞噬的、毀天滅地的恐慌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秦宴。」

  「秦宴你在哪裡。」

  她像瘋了一樣從沙發上跳下來,連鞋子都來不及穿。

  她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在這座華麗、空曠得如同牢籠的別墅里跌跌撞撞地奔跑著。

  她的哭聲從一開始的嗚咽變成了悽厲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你出來啊。」

  「你不是說你不會走的嗎?。」

  「你又騙我。」

  她衝進廚房,廚房裡空無一人。

  她跑進花園,花園裡只有風吹過花叢的「沙沙」聲。

  哪裡都沒有他。

  哪裡都找不到他那熟悉的身影。

  他真的走了。

  他又一次把她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了這個冰冷的、華麗的牢籠里。

  巨大的、被拋棄的絕望感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許晚凝死死地勒住,讓她幾乎要窒息。

  她終於跑不動了。

  她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

  她狼狽地、無助地跌坐在客廳中央那冰冷的地毯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將臉深深地埋了進去。

  像一隻被全世界遺棄的、無家可歸的小獸。

  「你騙我……」

  「你們都騙我……」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哭得渾身發抖,那壓抑的、充滿了絕望和控訴的嗚咽聲在空曠死寂的客廳里迴蕩著,顯得那麼的淒涼,那麼的讓人心碎。

  就在這時,二樓書房那扇厚重的、隔音效果極佳的門,被人從裡面「砰」的一聲猛地撞開了。

  秦宴那張原本因為處理公務而冰冷、專注的臉,在聽到樓下傳來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時,瞬間血色盡失。

  他甚至都來不及跟視頻里那些目瞪口呆的、來自世界各地的商業巨頭和政府高官說一句話。

  他猛地扯掉了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像一頭被觸及了逆鱗的、暴怒的雄獅,瘋狂地朝著樓下衝去。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幾乎要停止呼吸。

  晚凝。

  他的晚凝出事了。

  當他瘋了一般衝下樓梯,看到客廳中央那個蜷縮成一小團、哭得渾身顫抖、仿佛隨時都會碎掉的小小身影時,秦宴的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看到她光著腳,看到她身上那件單薄的、被淚水浸濕的睡裙。

  看到她臉上那絕望到極致的、控訴的、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了的表情。

  那一瞬間,秦宴的心疼得比被人用刀子活剮了還要難受千倍、萬倍。

  他做了什麼?

  他這個該死的、不可饒恕的混蛋。

  他竟然為了一個破會,把她一個人丟在了這裡。

  讓她一個人在噩夢中驚醒,在恐懼中哭泣。

  「晚凝……」

  秦宴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他看著那個縮在沙發角落裡,哭得像個淚人,用一雙充滿了絕望和恨意的眼睛看著他的女孩。

  他想衝過去,想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

  可他的雙腿卻像是被灌了鉛,重得一步都挪不動。

  一股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深沉、更加徹骨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巨獸狠狠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他好不容易才捂熱一點點的心,在這一刻又被他親手徹底凍成了萬年不化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