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們,徹底除名。」
秦宴那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宣判,像一道道驚雷,在空曠的畫室里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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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都帶著斬釘截鐵的、不容置喙的絕對意志。
即將被拖出門口的許建國和劉美蘭,在聽到這最後的審判時,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比死人還要難看。
徹底除名?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不僅會變得一無所有,還會背上永世都無法還清的巨額債務。意味著他們將從所謂的「上流社會」,一夜之間變成連街邊乞丐都不如的過街老鼠。
「不……」
劉美蘭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悽厲、最絕望的一聲尖叫。
「秦宴。你不能這麼做。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我們是晚凝的親生父母。你這麼對我們,是會遭天譴的。」
許建國也顧不上手腕那鑽心的劇痛,他像一條瘋狗一樣瘋狂地掙扎著,涕泗橫流地哭喊道:
「晚凝。晚凝你快說句話啊。你快跟秦先生求求情。」
「我們是你爸媽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他們的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像最嘈雜的、最骯髒的噪音,充斥著整個空間。
許晚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像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兩個被保鏢死死按住、醜態百出的「父母」。
她的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甚至連恨,都感覺不到了。
只剩下一種巨大的、空洞的、麻木的疲憊。
和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前所未有的平靜。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大的手,將她牢牢地護在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結界裡。
而結界之外的所有醜陋、骯髒和喧囂,都再也無法傷害到她分毫。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了那個為她撐起這片結界的男人。
秦宴。
他沒有再理會那兩個人的鬼哭狼嚎。
他只是專注地、擔憂地看著她。
那雙剛剛還充滿了嗜血殺意的猩紅眸子裡,此刻滿滿的,都是她的倒影。
仿佛剛才那個揮手間便能決定一個家族生死存亡的冷酷帝王,只是一個幻影。
眼前的他,只是一個害怕心愛珍寶受到驚嚇的、笨拙的、不知所措的普通男人。
「把他們的嘴堵上。」
秦宴似乎是嫌他們的哭喊聲太吵,會驚擾到他的女孩,他微微皺了皺眉,聲音冰冷地對陸風說道。
「拖遠點處理,別髒了這裡的地。」
「是,先生。」
陸風點了點頭。保鏢們立刻拿出準備好的布條,毫不留情地塞進了許建國和劉美蘭的嘴裡。
世界瞬間清靜了。
只剩下他們「嗚嗚」的、絕望的嗚咽聲,和被拖拽在地上時,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直到那兩道身影被徹底拖出了別墅、消失在視線里,畫室里才終於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宴緩緩地、試探性地朝著許晚凝走近了一步。
「……謝謝你。」
那三個字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飄落在秦宴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狂跳不止的心上。
卻瞬間掀起了山呼海嘯般的巨浪。
秦宴整個身體都因為她這三個字而徹底僵住了。
他抱著懷裡這個溫軟、主動靠近他的小女人,大腦有長達十幾秒的空白。
謝謝你?
她……她跟他說謝謝?
不是「滾」、不是「噁心」、不是那些他早已聽得麻木的淬了毒的利刃。
而是一句……謝謝你。
一股難以言喻、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淹沒的狂喜,像最洶湧的海嘯瞬間席捲了他那顆在無邊地獄裡反覆煎熬的心臟。
他的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
紅得嚇人,像要滴出血來。
「晚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