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那聲音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冰冷、沙啞,像從九幽地獄裡傳來的死神宣判。
每一個字,都裹挾著足以將人靈魂都凍結的、毀天滅地的恐怖殺意。
整個畫室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都被抽乾了。
許建國那隻伸向許晚凝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臉上的瘋狂和猙獰,瞬間被一種極致的、發自骨髓的恐懼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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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地、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那個站在門口,如同魔神降世一般的男人。
秦宴。
他回來了。
他不是應該在幾千公里外的歐洲簽合同嗎?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秦宴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那件價值不菲的黑色手工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臂彎里,襯衫的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露出性感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
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寫滿了來不及掩飾的風塵僕僕和疲憊。
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卻燃燒著兩簇足以將整個世界都焚燒殆盡的、瘋狂的、嗜血的火焰。
他根本沒去歐洲。
在去機場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對勁。昨晚那個吻和她後來的激烈反應,像一根刺一樣深深地扎在他心裡。
他怕她一個人胡思亂想,怕她又做噩夢,怕她不肯好好吃飯。
那份上萬億的合同,在那一瞬間,變得無足輕重。
他讓陸風帶著整個律師和談判團隊,乘坐專機趕了過去,自己則在半路掉頭,直接回了半山別苑。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守著她,哪怕只是睡在門外的地毯上,只要能第一時間聽到她的聲音,他就安心了。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一進門聽到的,竟然是許建國那惡毒的、不堪入耳的辱罵。看到的,竟然是他想對自己的晚凝動手的這一幕。
「野種?」
秦宴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魔鬼的獰笑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他的目光,像兩把淬了劇毒的冰刀,死死地鎖定在許建國那隻還懸在半空中的、骯髒的手上。
他動了。
那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前一秒,他還站在門口。
下一秒,他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許建國的面前。
許建國甚至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鋼鐵般的巨大力道。
秦宴那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大手,像一把鐵鉗,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啊。你幹什麼。放手。」
許建國吃痛,驚恐地尖叫起來。
「秦……秦女婿。你聽我解釋。我是在教育我自己的女兒。我是她老子。」
「老子?」
秦宴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那雙猩紅的眸子裡,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理智,徹底被滔天的怒火所吞噬。
他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身後那個早已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許晚凝。
當他看到她那雙寫滿了驚恐和脆弱的眼睛時,他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徹底斷了。
他緩緩地,加大了手上的力氣。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在死寂的畫室里,突兀地、清晰無比地響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是許建國那一聲不似人聲的、殺豬般的悽厲慘叫。
他的手腕,以一個極其詭異、扭曲的角度,軟軟地垂了下去。
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膚,暴露在空氣中,鮮血瞬間就涌了出來。
「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許建國疼得滿地打滾,整張臉因為劇痛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殺人啦。殺人啦。」
劉美蘭也被眼前這血腥、暴力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她癱軟在沙發上,指著秦宴,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然而,秦宴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他們。
仿佛他剛才捏碎的,不是一個人的手骨,而是一根無關緊要的枯枝。
他緩緩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仔仔細細地擦拭著自己那隻剛剛碰過許建國的手,仿佛碰到了什麼世界上最骯髒的東西。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一瞬不瞬地、溫柔而又心疼地落在許晚凝的身上。
「晚凝。」
他擦完手,將那方手帕隨意地扔在地上,然後一步一步地朝著許晚凝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毀天滅地的暴戾氣息就收斂一分。
當他最終走到她的面前時,那雙猩紅的、殺意滔天的眸子,已經重新被那種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充滿了心疼和自責的情緒所填滿。
「別怕。」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碰她的臉,卻又怕自己身上的血腥氣會嚇到她,那隻手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不敢落下。
「我回來了。」
就在這時,陸風帶著一隊穿著黑色西裝、神情肅殺的保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畫室門口。
他們看著畫室里這狼藉的一幕,和那個在地上哀嚎的許建國,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絲毫的意外。
仿佛這一切,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先生。」
陸風恭敬地低下頭。
秦宴沒有回頭。
他只是用那冰冷到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淡淡地、清晰地,下達了最後的審判。
「扔出去。」
「是。」
陸風一揮手,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刻上前,像拖兩條死狗一樣,一左一右地架起了還在地上打滾的許建國和早已嚇傻的劉美蘭。
「不。不要。秦宴。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晚凝的爸爸。」
「我錯了。秦先生我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吧。」
許建國和劉美蘭終於意識到,他們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這個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是個魔鬼。
他們哭喊著,掙扎著,求饒著。
可秦宴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他只是專注地、貪婪地看著眼前的許晚凝,仿佛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另外。」
就在許建國和劉美蘭即將被拖出門口的瞬間,秦宴那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通知財務部,立刻切斷對許氏集團的所有資金注入,並聯合所有合作銀行,對其進行強制破產清算。」
「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里的寒意,足以讓整個京市的溫度都下降好幾度。
「把許家那棟老宅收回來。」
「明天日出之前,我不想在京市,再聽到任何關於「許家」的消息。」
「我要他們,徹底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