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凝,我的好女兒,快讓媽看看你。」
劉美蘭臉上堆著虛偽的、令人作嘔的笑容,幾步就衝到了許晚凝的面前。
她那雙粗糙的手,想去拉許晚凝的手,卻被許晚凝像躲避瘟疫一樣,猛地閃開了。
劉美蘭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但她臉皮厚如城牆,絲毫沒有覺得難堪。
她的目光瞬間就落在了許晚凝那已經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上,眼神亮得像兩隻一千瓦的燈泡。
「哎喲。我的乖外孫。」
她說著,就想伸手去摸。
「別碰我。」
許晚凝的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那雙清澈的杏眼裡充滿了警惕和冰冷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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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美蘭被她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你這孩子,怎麼跟媽說話呢?」
她拉下臉,擺出了一副長輩的架子。
「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現在想摸一下我自己的外孫,怎麼了?」
「就是。」
許建國也在一旁幫腔,他不滿地看著這間大得不像話的畫室,酸溜溜地說道:
「晚凝,你現在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連親爹親媽都不認了是吧?」
「我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要不是我們,你能有今天?你能懷上秦先生的龍種?」
他們一唱一和,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擺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
仿佛他們不是來勒索的,而是來接受女兒感恩戴德的朝拜。
許晚凝看著他們那兩張醜陋的嘴臉,只覺得一陣陣反胃。
她不想跟他們廢話,一個字都不想。
「滾出去。」
她指著門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在我叫保安之前。」
「嘿。你這個白眼狼。」
許建國被她這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他那張因為長期酗酒而顯得有些浮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幾步走到許晚凝面前,居高臨下地指著她的鼻子。
「我告訴你,許晚凝。今天我們來了,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反正你這裡大得很,不差我們兩雙筷子。」
劉美蘭也立刻點頭如搗蒜。
「對。我們不走了。你懷孕了,身邊得有親人照顧才行啊。那些傭人哪有親媽貼心?」
她說著,就一屁股坐在了那張從義大利空運過來的、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上,像是在自己家一樣,自在地翹起了二郎腿。
許晚凝被他們這副無賴的嘴臉氣得渾身發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他們就是滾刀肉,認錢不認人。
「說吧。」
她緩緩地開了口,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要多少錢?」
聽到「錢」這個字,許建國和劉美蘭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了計謀得逞的、貪婪的笑容。
還是許建國清了清嗓子,擺出了一副一家之主的派頭。
他走到許晚凝的面前,一改剛才的暴躁,臉上又堆起了虛偽的笑容。
「晚凝啊,你看你說的,我們是那種只認錢的人嗎?」
「我們是你爸媽,當然是為你著想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爸爸最近呢,聽人說,秦氏集團在城東有個新區的開發項目,規模很大,有好幾百個億呢。」
「你看,你現在也懷了秦先生的孩子,早晚都是要進秦家門的。你跟秦先生吹吹枕邊風,讓他把這個項目交給我們許家來做。」
「就當是……秦先生給你的聘禮了,怎麼樣?」
「幾百個億的聘禮,也不算委屈了你,還能讓你娘家也跟著沾沾光,這叫雙贏,對不對?」
他算盤打得噼啪響,仿佛那幾百個億的項目已經是他囊中之物。
許晚凝簡直要被他的無恥給氣笑了。
一個早就被掏空了的、連年虧損的皮包公司,竟然也敢肖想秦氏集團幾百億的戰略級項目?
他是瘋了嗎?
「還有啊,晚凝。」
劉美蘭看許晚凝不說話,又在一旁加碼。
「你弟弟,就是我那個寶貝兒子,最近在國外……手頭有點緊,跟朋友借了點錢周轉。」
她避重就輕,把賭債說成了借錢。
「你現在是秦太太了,手指縫裡漏一點點出來就夠你弟弟還債了。你總不能看著你唯一的親弟弟在國外被人追債,見死不救吧?」
「他可是我們許家唯一的根啊。」
一個要幾百億的項目,一個要錢給兒子還賭債。
他們就像兩隻貪得無厭的吸血鬼,張著血盆大口,理直氣壯地向她索取著。
許晚凝看著眼前這兩個自私自利、貪婪到極致的所謂「父母」,心中最後那一絲血緣上的牽絆,在這一刻被他們無恥的嘴臉徹底碾得粉碎。
她只覺得無比的噁心,和無盡的悲涼。
她緩緩地,扯出了一個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的笑容。
「不可能。」
她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清晰無比地說道。
「一分錢,你們都別想拿到。」
「現在,立刻,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
許晚凝決絕的態度,徹底點燃了許建國最後的耐心。
他那張偽善的面具瞬間被撕得粉碎。
「你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畫桌,那力道大得讓桌上的顏料瓶都跳了起來。
「你以為你懷了個野種,就真的是金鳳凰了?。」
他指著許晚凝的小腹,破口大罵,言語惡毒到了極點。
「我告訴你。沒有我們許家,你算個什麼東西。」
「今天你要是不答應,老子就死在這別苑裡。我還要找記者來,告訴全天下的人,你許晚凝是怎麼攀上高枝就六親不認,是怎麼逼死自己親生父親的。」
「我看秦宴他還要不要你。我看秦家的臉往哪裡擱。」
他情緒激動,面目猙獰,像一頭被逼急了的瘋狗。
說著,他竟然猛地伸出手,就要去抓許晚凝的衣袖。
「我今天非要你給我個說法不可。」
許晚凝被他那瘋狂的舉動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向後躲去。
然而,她的身後就是畫架,已經退無可退。
眼看著那隻骯髒的、布滿了油污的手就要抓到她的身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砰……」
別墅那扇沉重的、雕花的實木大M門,被人從外面用一股巨大的力道,猛然撞開。
一道裹挾著凜冽寒風和滔天殺意的黑色身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出現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