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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以愛為名的囚籠,用孩子做鐵窗

  「打掉它。」

  死寂。

  病房裡是長達十幾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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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晚凝的聲音很輕、很冷,像一片最鋒利的、淬了劇毒的雪花,輕輕地、飄飄地落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卻瞬間讓整個病房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以下。

  秦宴臉上的那個溫柔到病態的勝利微笑猛地僵在了嘴角。

  他那雙剛剛還燃燒著狂喜和激動火焰的猩紅眸子,在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驟然被無盡的、冰冷的黑暗所吞噬。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從地獄深處傳來的魔鬼低語。

  每一個字都帶著足以將人碾碎的、山雨欲來的恐怖氣息。

  病房裡的醫生和院長被他這瞬間轉變的駭人氣場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恨不得能立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然而,許晚凝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他那足以凍結一切的怒火一般。

  她緩緩地從那張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扯出了一抹冰冷的、嘲諷的、近乎殘忍的笑容。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我說,我要打掉它。」

  「秦宴,你聽不懂人話嗎?」

  轟……

  許晚凝的這句話像一根被點燃的導火索,瞬間就將秦宴那根早已因為她而繃斷了無數次的、名為「理智」的神經徹底引爆。

  「不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病床。

  「許晚凝,我告訴你,你敢?」

  他那雙猩紅的、徹底被暴戾和瘋狂吞噬的眸子,像兩把淬毒的刀狠狠地射向她。

  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那脆弱的骨頭捏碎。

  「這是我的孩子,你沒有資格決定它的死活。」

  「你的孩子?」

  許晚凝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她不躲不閃,就那麼仰著頭,迎著他那瘋狂的、要吃人的目光歇斯底里地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那笑聲悽厲、癲狂,又充滿了無盡的自嘲和滔天的恨意。

  笑得她眼淚都流了出來。

  「秦宴,你搞清楚。」

  「這不是你的孩子。」

  「這是我的恥辱,是我被你囚禁、被你強暴的最骯髒的證明。」

  「我怎麼可能會留下它?」

  「我要把它從我的身體裡一點一點地挖出去,我要讓它和它那個惡魔一樣的父親一起下地獄。」

  「你住口。」

  秦宴被她那一句句「恥辱」、「強暴」、「惡魔」刺激得徹底失去了控制。

  他猛地抬起手。

  那隻布滿了猙獰傷疤的、血肉模糊的大手就那麼高高地揚在了半空中。

  病房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院長和醫生嚇得當場腿軟,差點跪在地上。

  陸風也驚得臉色大變,一個箭步就要衝上來。

  然而。

  許晚凝卻笑了。

  她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加燦爛,更加決絕。

  她甚至主動地將自己那張蒼白的、沾滿了淚痕的小臉迎向了他那高高揚起的手掌。

  「打啊。」

  她用一種情人般呢喃的、溫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秦宴,你打啊。」

  「你最好今天就一巴掌打死我。」

  「打死我,再打死你自己的親生骨肉。」

  「這樣,我們就真的可以一了百了,永不相欠了。」

  她就那麼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水洗過一般的杏眼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看透了一切的漠然和挑釁。

  她篤定。

  他不敢。

  他那高高揚起的手終究是不敢落下來的。

  果然。

  秦宴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劇烈地、無法抑制地顫抖著。

  他看著她那張視死如歸的、蒼白的小臉。

  看著她那雙再也映不出他一絲倒影的空洞眸子。

  一股比剛才任何時候都更加深沉、更加徹骨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冰冷的巨手狠狠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他這一巴掌下去,打碎的不僅僅是她的心。

  更是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的、唯一的活下去的希望。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死寂的病房裡突兀地響起。

  但是。

  那巴掌沒有落在許晚凝的臉上。

  而是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扇在了秦宴自己的臉上。

  他用了十足的力氣。

  那張本就蒼白的俊臉瞬間就浮起了五道清晰的、紅腫的指印。

  嘴角也溢出了一絲刺目的鮮紅血跡。

  所有的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自殘般的舉動徹底驚呆了。

  許晚凝臉上的笑容也猛地僵住了。

  秦宴緩緩地、無力地放下了那隻打自己的手。

  他那雙猩紅的、布滿了瘋狂和暴戾的眸子裡,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潮水般地退去。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深淵般的疲憊和哀求。

  他鬆開了抓住她肩膀的手。

  然後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步一步地、緩緩地向後退去。

  直到他的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好……」

  他看著她,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仿佛下一秒就會碎掉。

  「我不碰你。」

  「我不逼你了。」

  他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示弱的姿勢。

  「你別激動……你冷靜下來……」

  「為了……為了孩子……」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那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晚凝,算我求你。」

  「你恨我,想殺我,都行。」

  「等孩子生下來,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你想要,隨時都可以來拿。」

  「但是現在……求你……為了他,好好地保重自己的身體,好不好?」

  他說得那麼卑微,那么小心翼翼。

  仿佛他不是在跟自己的仇人說話,而是在跟一個一碰就碎的、絕世的珍寶說話。

  許晚凝的心再一次被他這副模樣攪得天翻地覆。

  她想罵他虛偽,想罵他噁心。

  可看著他臉上那道刺眼的、嶄新的傷痕。

  看著他那雙寫滿了哀求和脆弱的眼睛。

  所有惡毒的話語都像是被一團棉花死死地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只能猛地轉過頭,用後背對著他,用沉默來表達自己最後的無聲抗拒。

  秦宴看著她那倔強的、不肯再看他一眼的背影。

  他知道這場戰爭已經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更加艱難的階段。

  他不能再用強硬的、霸道的手段去禁錮她。

  因為她現在有了最厲害的、可以隨時威脅他的武器。

  他必須為她打造一個新的、更溫柔、更堅不可摧的牢籠。

  一個讓她心甘情願為「孩子」走進去的牢籠。

  秦宴緩緩地直起身子。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屬於帝王的冷靜和決斷。

  他轉過身,對身後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陸風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冰冷的語氣下達了新的指令。

  「通知下去。」

  「秦氏集團旗下所有在建的、關於醫療和生物科技的項目,立刻全部轉移到鷺島。」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個鎮衛生院改建成全球最頂尖的婦產和兒科研究中心。」

  「去,把全世界最好的營養師、心理醫生、婦產科專家、兒科專家……」

  「所有和孕婦、和孩子有關的最頂尖的人才,都給我用最快的速度請到這裡來。」

  「告訴他們,錢不是問題。」

  「從今天起。」

  秦宴頓了頓,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個瘦削的背影。

  他的聲音冰冷,卻又帶著一絲病態的、扭曲的溫柔。

  「我唯一的KPI就是我的太太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他們必須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