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什麼孩子?」
秦宴的大腦在聽到「懷孕」這兩個字的時候,像是被一顆無形的炸彈狠狠地炸開。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瞬間變成了一片混沌的、嗡嗡作響的空白。
他一把鬆開了那個被他揪住衣領的醫生。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
高大的身軀重重地撞在身後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那雙空洞的、猩紅的眸子裡充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的震驚。
懷孕了?
晚凝……懷孕了?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三個月前,在她逃跑的前一晚。
那個充滿了懲罰和占有欲的、瘋狂的夜晚。
他記得,她在他身下像一具沒有靈魂的人偶,不反抗,也不迎合。
他以為那是她對他最後的無聲控訴。
卻沒想到……
卻沒想到就在那個充滿了恨意和絕望的夜晚。
命運竟然用一種如此荒謬、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將他們兩個人用一條最堅韌、最無法斬斷的血脈,再一次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一個念頭像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瘋狂地、清晰地在他的腦海里炸開。
是他的。
這個孩子是他的。
是他和晚凝的……孩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無盡的震驚、狂喜、愧疚和滔天恐懼的複雜情緒,像最洶湧的海嘯,瞬間席捲了秦宴的整個身心。
他甚至都忘了醫生後面說的「孩子可能保不住」那句最致命的警告。
他的整個世界都被「晚凝懷孕了」這個巨大的、足以顛覆一切的認知徹底填滿。
「快。」
「快給她做檢查。」
秦宴猛地回過神來,他衝上前,再一次抓住了那個醫生的手臂。
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是粗暴的質問,而是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劇烈的、因極致的激動和恐慌而產生的顫抖。
「用你們這裡最好的設備。最好的醫生。」
「不。不夠。」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身後早已嚇傻的陸風和那個地中海院長瘋狂地咆哮道:
「給我聯繫。聯繫全球最好的婦產科專家。」
「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們都給我弄到這裡來。」
「包機。專機。不管用什麼方法。不管花多少錢。」
「我要這家破醫院在天亮之前變成全世界最頂級的私人產房。」
「她和孩子要是掉了一根頭髮。」
「我要整個鷺島都給他們陪葬。」
……
許晚凝醒來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消毒水味。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醫院那慘白的、單調的天花板。
和一盞散發著冰冷光暈的、老舊的日光燈。
她動了動手指,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輛卡車碾過一樣,又酸又軟,沒有一絲力氣。
手背上傳來一陣冰冷的、刺痛的感覺。
她偏過頭。
看到了那根扎在她血管里的透明輸液管。
和那個……坐在她床邊,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般,一動不動的男人。
秦宴。
在他看到她的瞬間,死胡同里的那場暴雨、那場狼狽的追逐、那個卑微地跪在她面前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
所有的一切都像潮水般重新涌回了她的腦海。
原來不是夢。
這個魔鬼真的又一次陰魂不散地出現在了她的世界裡。
許晚凝的眼中瞬間燃起了冰冷的、刻骨的恨意。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她的手卻被一隻更滾燙、更有力的大手死死地、緊緊地攥住了。
「晚凝……」
秦宴在看到她醒來的那一瞬間,那雙死寂的、熬了整整一夜的猩紅眸子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俯下身,想要像以前一樣去親吻她的額頭。
「別碰我。」
許晚凝卻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猛地偏過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掙脫他的桎梏。
就在這時。
病房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那個之前為她做檢查的醫生拿著一份新鮮出爐的報告單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那個戰戰兢兢的、汗流浹背的院長。
「許……許小姐,您醒了?」
醫生看著病床上這對劍拔弩張的男女,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氣場駭人的秦宴,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一種最專業、最平靜的語氣來宣布那個足以改變所有人命運的最終結果。
「那個……秦先生,許小姐……」
「B超結果出來了……」
醫生將那張薄薄的、卻又重如千斤的報告單遞到了秦宴的面前。
「恭喜二位。」
「B超顯示宮內早孕,胚胎發育正常,可見原始心管搏動。」
「孕周八周加三天。」
「許小姐,您懷孕了。」
轟……。。
醫生的最後一句話像一道貫穿天地的驚雷。
狠狠地、毫無徵兆地劈在了許晚凝那早已是一片混沌和黑暗的腦海里。
懷孕了?
她……懷孕了?
許晚凝的眼睛因極致的震驚和恐懼猛地瞪大。
她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緩緩地撫上了自己那依舊平坦的、沒有一絲贅肉的小腹。
八周加三天……
那不就是……
那不就是她放火逃跑前,在半山別苑的最後一晚……
那個她以為是終結,卻沒想到是另一個噩夢開始的夜晚。
不。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許晚凝猛地抬起頭,那雙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的杏眼死死地盯著秦宴。
她看到那個男人在聽到醫生宣判結果的那一刻,臉上露出了她從未見過的、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有狂喜、有激動、有後怕、有愧疚……
更多的,是一種獵人終於為自己最心愛的獵物套上了最完美、最無法掙脫的枷鎖後,那種志在必得的、瘋狂的、病態的滿足。
他看著她,嘴角緩緩地、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溫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勝利微笑。
那一瞬間,許晚凝懂了。
她全都懂了。
這個孩子……
不是奇蹟。
也不是什麼該死的命運的饋贈。
這是秦宴為她量身打造的一個新的、更堅固的、她用盡一生都再也無法逃離的……
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