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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我贈你一場地獄,你還我一個奇蹟

  「孩子?」

  「什麼孩子?」

  秦宴的大腦在聽到「懷孕」這兩個字的時候,像是被一顆無形的炸彈狠狠地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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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間變成了一片混沌的、嗡嗡作響的空白。

  他一把鬆開了那個被他揪住衣領的醫生。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

  高大的身軀重重地撞在身後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那雙空洞的、猩紅的眸子裡充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的震驚。

  懷孕了?

  晚凝……懷孕了?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三個月前,在她逃跑的前一晚。

  那個充滿了懲罰和占有欲的、瘋狂的夜晚。

  他記得,她在他身下像一具沒有靈魂的人偶,不反抗,也不迎合。

  他以為那是她對他最後的無聲控訴。

  卻沒想到……

  卻沒想到就在那個充滿了恨意和絕望的夜晚。

  命運竟然用一種如此荒謬、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將他們兩個人用一條最堅韌、最無法斬斷的血脈,再一次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一個念頭像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瘋狂地、清晰地在他的腦海里炸開。

  是他的。

  這個孩子是他的。

  是他和晚凝的……孩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無盡的震驚、狂喜、愧疚和滔天恐懼的複雜情緒,像最洶湧的海嘯,瞬間席捲了秦宴的整個身心。

  他甚至都忘了醫生後面說的「孩子可能保不住」那句最致命的警告。

  他的整個世界都被「晚凝懷孕了」這個巨大的、足以顛覆一切的認知徹底填滿。

  「快。」

  「快給她做檢查。」

  秦宴猛地回過神來,他衝上前,再一次抓住了那個醫生的手臂。

  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是粗暴的質問,而是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劇烈的、因極致的激動和恐慌而產生的顫抖。

  「用你們這裡最好的設備。最好的醫生。」

  「不。不夠。」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身後早已嚇傻的陸風和那個地中海院長瘋狂地咆哮道:

  「給我聯繫。聯繫全球最好的婦產科專家。」

  「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們都給我弄到這裡來。」

  「包機。專機。不管用什麼方法。不管花多少錢。」

  「我要這家破醫院在天亮之前變成全世界最頂級的私人產房。」

  「她和孩子要是掉了一根頭髮。」

  「我要整個鷺島都給他們陪葬。」

  ……

  許晚凝醒來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消毒水味。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醫院那慘白的、單調的天花板。

  和一盞散發著冰冷光暈的、老舊的日光燈。

  她動了動手指,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輛卡車碾過一樣,又酸又軟,沒有一絲力氣。

  手背上傳來一陣冰冷的、刺痛的感覺。

  她偏過頭。

  看到了那根扎在她血管里的透明輸液管。

  和那個……坐在她床邊,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般,一動不動的男人。

  秦宴。

  在他看到她的瞬間,死胡同里的那場暴雨、那場狼狽的追逐、那個卑微地跪在她面前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

  所有的一切都像潮水般重新涌回了她的腦海。

  原來不是夢。

  這個魔鬼真的又一次陰魂不散地出現在了她的世界裡。

  許晚凝的眼中瞬間燃起了冰冷的、刻骨的恨意。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她的手卻被一隻更滾燙、更有力的大手死死地、緊緊地攥住了。

  「晚凝……」

  秦宴在看到她醒來的那一瞬間,那雙死寂的、熬了整整一夜的猩紅眸子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俯下身,想要像以前一樣去親吻她的額頭。

  「別碰我。」

  許晚凝卻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猛地偏過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掙脫他的桎梏。

  就在這時。

  病房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那個之前為她做檢查的醫生拿著一份新鮮出爐的報告單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那個戰戰兢兢的、汗流浹背的院長。

  「許……許小姐,您醒了?」

  醫生看著病床上這對劍拔弩張的男女,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氣場駭人的秦宴,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一種最專業、最平靜的語氣來宣布那個足以改變所有人命運的最終結果。

  「那個……秦先生,許小姐……」

  「B超結果出來了……」

  醫生將那張薄薄的、卻又重如千斤的報告單遞到了秦宴的面前。

  「恭喜二位。」

  「B超顯示宮內早孕,胚胎發育正常,可見原始心管搏動。」

  「孕周八周加三天。」

  「許小姐,您懷孕了。」

  轟……。。

  醫生的最後一句話像一道貫穿天地的驚雷。

  狠狠地、毫無徵兆地劈在了許晚凝那早已是一片混沌和黑暗的腦海里。

  懷孕了?

  她……懷孕了?

  許晚凝的眼睛因極致的震驚和恐懼猛地瞪大。

  她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緩緩地撫上了自己那依舊平坦的、沒有一絲贅肉的小腹。

  八周加三天……

  那不就是……

  那不就是她放火逃跑前,在半山別苑的最後一晚……

  那個她以為是終結,卻沒想到是另一個噩夢開始的夜晚。

  不。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許晚凝猛地抬起頭,那雙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的杏眼死死地盯著秦宴。

  她看到那個男人在聽到醫生宣判結果的那一刻,臉上露出了她從未見過的、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有狂喜、有激動、有後怕、有愧疚……

  更多的,是一種獵人終於為自己最心愛的獵物套上了最完美、最無法掙脫的枷鎖後,那種志在必得的、瘋狂的、病態的滿足。

  他看著她,嘴角緩緩地、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溫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勝利微笑。

  那一瞬間,許晚凝懂了。

  她全都懂了。

  這個孩子……

  不是奇蹟。

  也不是什麼該死的命運的饋贈。

  這是秦宴為她量身打造的一個新的、更堅固的、她用盡一生都再也無法逃離的……

  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