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凝,別跑,聽我解釋,我不會再抓你回去了。」
秦宴那嘶啞絕望的喊聲,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許晚凝的耳膜上。
可她一個字都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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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跑。離他遠一點。再遠一點。
腎上腺素在體內瘋狂飆升,讓許晚凝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力量。
她的雙腿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在鬆軟的沙灘上飛快地交替著。
海風灌進她的喉嚨,又冷又澀,嗆得她胸口一陣陣發疼。
可她不敢停。
因為她能清晰地聽到,身後那沉重的、踉蹌的腳步聲,如影隨形,越來越近。
那腳步聲,徹底打碎了她最後一絲僥C幸。
這個男人,不是在演戲。
他是真的,要抓住她。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心臟,逼迫著她不斷地、拼命地向前跑。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她怕一回頭,就會看到一張屬於魔鬼的、瘋狂的臉。
她怕自己只要有片刻的遲疑,就會被那雙冰冷的手,再次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她身後的秦宴,從未有過的狼狽。
他是誰?
他是秦宴。
是那個在京市跺一跺腳,整個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帝王。
是那個出行永遠有專機接送,走路永遠有保鏢開道,連衣角都不會沾染一絲塵埃的、高高在上的神。
可現在,他卻像一個最普通的、被愛人拋棄的男人,在這片該死的、鬆軟的沙灘上,進行著一場毫無尊嚴的、狼狽的追逐。
他那雙價值不菲的、義大利純手工定製的頂級皮鞋,此刻早已灌滿了沙子,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拖著千斤的鐐銬。
他根本不習慣這樣奔跑。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亂,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火辣辣地疼。
他看著前面那個瘦小的、倔強的、拼了命也要逃離他的身影。
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不。
不能讓她再跑了。
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秦宴猩紅著雙眼,看到不遠處有一片凸起的、堅硬的礁石區。
他想都沒想,就準備從礁石上抄近路,截住她的去路。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這片被海水沖刷了千萬年、長滿了濕滑青苔的礁石的危險。
他的腳剛一踩上去,就猛地一滑。
「砰……。」
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巨響。
秦宴高大的身軀,就這麼毫無徵兆地、重重地摔在了那片堅硬而又凹凸不平的礁石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摔散了架。
膝蓋和手肘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跑在前面的許晚凝,聽到了身後那聲巨大的動靜。
她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她終究,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
許晚凝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看到,那個不可一世的、永遠優雅矜貴的男人,此刻正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趴在冰冷的礁石上。
他那身昂貴的、纖塵不染的黑色休閒裝,被粗糙的礁石劃破了,沾滿了骯髒的泥沙和海水。
他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可他的一條腿似乎是摔傷了,試了幾次,都無力地滑了下去。
那副模樣,可憐得,像一條被主人遺棄的、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許晚凝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疼。
密密麻麻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疼。
就在她失神的這一瞬間。
那個摔倒在地的男人,卻猛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她。
那雙猩紅的、布滿了痛苦和瘋狂的眸子裡,沒有絲毫因為疼痛而產生的退縮。
反而,在看到她停下腳步的那一刻,爆發出了一陣駭人的、勢在必得的亮光。
他甚至都來不及拍掉身上的沙子,也顧不上去查看自己的傷勢。
他用那雙被礁石磨破、滲出血絲的手,撐著地面,再一次,固執地、瘋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然後,一瘸一拐地,繼續朝著她的方向,沖了過來。
那副不要命的、瘋魔的模樣,讓許晚凝瞬間從那絲不合時宜的心軟中驚醒。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這個瘋子。
「嘩啦啦……」
就在這時,天空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冰冷的、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傾盆而下。
許晚凝的視線,瞬間被密集的雨簾所模糊。
她看到,不遠處,就是小鎮那片錯綜複雜的、迷宮般的老舊巷弄。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許晚凝咬了咬牙,不再有任何猶豫,轉身就朝著那片黑暗的、能夠藏身的迷宮,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