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3章 神秘的買家,魔鬼的耐心

  「小言,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許晚凝剛抱著兩幅新畫走進畫廊,陳潔就一臉喜色地迎了上來。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怎麼了陳姐?」

  「你上次送來的那幾幅畫,昨天一天,全被人買走了。」陳潔激動地拉著她的手,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全都?」許晚凝愣住了。

  「對。全都。而且是同一個人。」

  陳潔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是個外地來的大老闆,出手特別闊綽。他說特別喜歡你的畫,還留了話,以後你畫多少,他收多少。而且,價格都按你那幅《日出》的兩倍算。」

  兩倍的價格?

  畫多少,收多少?

  許晚凝的心裡,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怪異的感覺。

  欣喜,是有的。

  被認可的滿足感,也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突如其來的、毫無緣由的不安。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一個素不相識的「大老闆」,會如此瘋狂地追捧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畫家的作品?

  這場景,何其相似。

  像極了當初在京市,秦宴用那十個億,將她的畫展炒成一場天大的笑話。

  「陳姐,那個買家……他長什麼樣?有沒有留下聯繫方式?」許晚凝警惕地問道。

  「哎呀,他戴著墨鏡和口罩,看不清長相。不過聽口音像是北方人,個子特別高,氣質也特別好。」陳潔回憶著,「他沒留聯繫方式,只說會定期過來取畫。還提前預付了五萬塊錢定金。」

  說著,陳潔將一個厚厚的信封塞進了許晚凝的手裡。

  「這是這次的畫款,加上預付的定金,你點點。」

  許晚凝捏著那個沉甸甸的信封,指尖有些發涼。

  北方人。

  個子高。

  氣質好。

  出手闊綽。

  每一個詞,都像一根針,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會是他嗎?

  不,不可能。

  許晚凝立刻在心裡否定了這個可怕的念頭。

  她逃得那麼乾淨,身份是全新的,鷺島這麼偏僻,他不可能找到這裡。

  一定是自己太多心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不安強行壓了下去,對陳潔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

  「謝謝您,陳姐。」

  「謝什麼,是你的畫好,有才華到哪裡都餓不死。」陳潔拍了拍她的肩膀,滿臉都是對後輩的欣賞。

  許晚凝拿著那筆「巨款」,心裡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她沒有立刻回閣樓,而是在小鎮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她走到碼頭,看到一個年輕的漁民正在補網,他看到許晚凝,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淳樸而又燦爛的笑容。

  許晚凝也禮貌性地對他笑了笑。

  她不知道,就在不遠處那輛黑色越野車裡。

  秦宴正透過望遠-鏡,死死地盯著那個年輕漁民的臉。

  他那雙剛剛因為看到許晚凝拿到錢後露出笑容而變得柔和的眸子,在這一瞬間,驟然變得冰冷、陰鷙。

  像一頭看到了別的雄性動物靠近自己領地的、被激怒的野獸。

  「先生,那個買家的身份已經安排妥當,是集團在鄰市的一個合作方,背景乾淨,絕對不會讓許小姐起疑。」陸風在一旁低聲匯報。

  秦宴沒有理會。

  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那個和許晚凝相視而笑的年輕漁民身上。

  「查一下他。」

  秦宴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祖上三代,所有的社會關係,十分鐘內,我要看到報告。」

  「是,先生。」陸風的心猛地一顫,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刻拿出加密電腦開始操作。

  他知道,先生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尤其是當涉及到許小姐身邊出現任何雄性生物的時候。

  秦宴看著許晚凝轉身離開,看著那個漁民的目光還追隨著她的背影。

  他緩緩地放下瞭望遠-鏡,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

  指尖,輕輕地摩挲著手機屏幕上,那張他看了無數遍的、許晚凝在水果攤前挑選葡萄的側臉照。

  他在享受。

  享受這種躲在暗處,窺伺著她的一舉一動。

  享受著用另一種方式,掌控著她的生活,供養著她的事業。

  他喜歡看她因為自己畫的畫賣出高價而驚喜的模樣。

  這比直接給她一張黑卡,更能滿足他那病態的、扭曲的控制欲。

  他在等。

  等一個時機。

  等她徹底習慣了這種「好運」,徹底放鬆了警惕。

  等她對他這個「神秘買家」產生足夠的好奇。

  到那個時候,他再以一個全新的、溫和的、無害的身份,出現在她的面前。

  告訴她,他不是來抓她回去的。

  他只是,一個單純欣賞她才華的、孤獨的旅人。

  陸風很快就查到了那個漁民的所有資料。

  「先生,查清楚了。叫阿海,本地人,二十二歲,未婚,家裡三代都是漁民,社會關係非常簡單,每天就是出海打漁和補網,和許小姐只是見過幾次面的點頭之交。」

  秦宴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猩紅的眸子裡,殺意已經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算計的光。

  「嗯。」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先生,我們……還要在這裡等多久?」陸風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這三個月,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老闆是如何從一個運籌帷幄的帝王,變成一個靠酒精和尼古丁續命的瘋子。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卻只能像個偷窺狂一樣躲在車裡,連靠近都不敢。

  這種折磨,他看著都覺得快要窒息。

  秦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轉過頭,目光再一次落向了那棟破舊的閣樓。

  他的聲音沙啞、飄忽,像一句來自深淵的夢囈。

  「等。」

  「等風來。」

  「等她,主動走向我。」

  陸風看著自家老闆那張寫滿了偏執和瘋狂的側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一路向上猛竄。

  先生他,不是在等待。

  他是在織網。

  一張用金錢、耐心和偽裝的溫柔編織起來的、天衣無縫的巨網。

  而許小姐那短暫的、脆弱的自由。

  就是這張網中央,那隻最可憐的、早已被鎖定,卻還不自知的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