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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原來,我們從未意外相遇

  腳步聲在密室門口戛然而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里,只剩下許晚凝那因為極致恐懼而變得急促、破碎的呼吸聲。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背對著門口,一動也不敢動。

  她甚至不敢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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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怕一回頭,就會看到一張她所不熟悉的、帶著猙獰笑容的、屬於魔鬼的臉。

  身後,那片從書房裡投射進來的明亮陽光,被那個高大的身影嚴嚴實實地擋住了。

  巨大的陰影如同一張無形的、冰冷的巨網,將許晚凝整個人,連同她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都徹底籠罩。

  絕望。

  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她就像一隻被逼入捕獸夾的兔子,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開獵人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只有幾秒鐘,也可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那個如同雕塑般站在門口的男人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一步步地走進了這間只屬於他的、黑暗的、私密的聖殿。

  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輕響。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許晚凝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許晚凝閉上眼睛,渾身抖得像一片篩子。

  她等待著,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般的懲罰。

  等待著他撕下那層斯文儒雅的偽裝,露出最瘋狂、最暴戾的真面目。

  然而,秦宴什麼都沒有做。

  他只是走到她的身後,停下腳步。

  他沒有說話,許晚凝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灼熱的、充滿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目光,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正在將她從頭到腳一寸寸地反覆凌遲。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驚訝。

  只有一種秘密被發現後,不加掩飾的、病態的、近乎狂喜的滿足感。

  「晚凝。」

  終於,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沙啞,像一把上好的大提琴,在空曠的密室里拉出最繾綣、也最森然的音符。

  許晚凝的身體猛地一顫。

  秦宴緩緩地伸出手。

  那隻骨節分明、總是帶著冰冷溫度的大手,沒有像她想像中那樣粗暴地抓住她、懲罰她。

  而是用一種近乎溫柔、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地落在了她身旁那面掛滿了照片的牆壁上。

  他的指尖划過一張她大學時期在畫室里打瞌睡被偷拍的照片。

  照片裡的她睡得一臉安詳,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蠢得可愛。

  「這張,是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秦宴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的、溫柔的笑意,在她的耳邊緩緩響起。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

  「我碰巧去你們學校辦事,路過美術樓,就看到了你。」

  「你就那麼靠在窗邊睡著了,陽光灑在你臉上,你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

  「我當時就在想,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姑娘。」

  「好看得……讓人想把你藏起來,一輩子都不讓別人看見。」

  他的話像一根根冰冷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進了許晚凝的心裡。

  原來,那麼早……

  原來在那麼早、那麼早以前,她就已經被這頭披著人皮的惡狼給盯上了。

  「後來,我去查了你。」

  秦宴的指尖又划過另一張照片。

  那是她和沈明軒第一次約會時,在電影院門口拍的。

  照片裡的她笑得很甜,很羞澀。

  「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你的專業、你的家世。」

  「也知道了,你身邊有了一個叫沈明軒的蠢貨。」

  秦宴說到「沈明軒」三個字的時候,語氣里那股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殺意,讓許晚凝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我本來想,再等一等。」

  「等你畢業,等你看清楚那個男人的真面目,等你主動離開他。」

  「可是我發現,我等不了。」

  秦宴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低沉、壓抑。

  「我每天看著你和他在一起,看著你對他笑,看著他牽你的手。」

  「我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衝過去,殺了他,然後把你搶過來。」

  他緩緩地轉過身,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深不見底的眸子,終於對上了許晚凝那雙寫滿了恐懼和淚水的眼睛。

  「所以,晚凝。」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我為我們,安排了一場『意外』的相遇。」

  他終於,親口承認了。

  承認了那一場顛覆了她整個人生的精心策劃的騙局。

  許晚凝看著眼前這個坦然承認自己罪行的男人,看著他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甚至引以為傲的神情。

  她只覺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個來自異世界的、無法用正常人邏輯去理解的怪物。

  「你……你這個魔鬼……」

  許晚凝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抖得不成樣子。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為什麼?」

  秦宴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寵溺和理所當然。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因為,我愛你啊。」

  他說。

  「因為我愛你,所以,你必須是我的。」

  「完完整整的,從身體到靈魂,從過去到現在,再到未來,都只能,也必須,屬於我一個人。」

  「任何覬覦你的人,任何阻礙我們在一起的東西,都該被清除掉。」

  「無論是沈明軒,還是顧星辭。」

  「甚至是你心裡,那點可笑的、對所謂『自由』的嚮往。」

  他說著,緩緩地從口袋裡拿出那個被許晚凝碰倒在地的銀質相框。

  他將那張記錄了他們「初遇」的照片重新放回相框裡,然後像獻上最珍貴的禮物一般,遞到了許晚凝的面前。

  「晚凝,你看。」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的、惡魔般的低語。

  「從一開始,就是你主動的。」

  「是你闖進了我的世界,是你先招惹的我。」

  「所以,你逃不掉的。」

  「永遠,都別想逃。」

  許晚凝看著相框裡那個主動獻吻的自己,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將所有瘋狂和偏執都歸結為「愛」的男人。

  她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炸成了一片空白。

  她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足以將她逼瘋的衝擊。

  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就朝著後面倒了下去。

  在她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

  她落入了一個熟悉的、冰冷的,卻又帶著一絲滾燙的、瘋狂氣息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