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8章 牆上的我,五年的你

  「咔噠。」

  鉑金盒子應聲而開。

  沒有璀璨的鑽石、沒有價值連城的珠寶。

  盒子裡鋪著一層厚厚的黑色天鵝絨。

  而天鵝絨上安安靜靜地躺著幾件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東西。

  許晚凝的瞳孔再一次狠狠收縮。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那是一支被她用得很舊的、筆桿上還沾著藍色顏料的2B鉛筆。

  是她大學時期最喜歡用的一支,後來在一次外出寫生的時候弄丟了,為此她還心疼了好幾天。

  那是幾張被揉得皺巴巴的、已經泛黃的速寫草稿紙。

  上面是她隨手畫的一些人體結構練習,畫得歪歪扭扭,早就被她自己當成廢紙丟進了垃圾桶。

  那是一枚最廉價的、街邊兩元店裡隨處可見的黑色塑料髮夾。

  是大二那年體育課,她在跑八百米的時候從頭髮上掉下來的。當時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根本沒顧上去撿。

  ……

  這些被她遺棄在時光角落裡、連她自己都已經徹底遺忘的、毫無價值的「垃圾」。

  此刻卻被秦宴像對待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一件件地收藏在這裡。

  放在這個比他送她的任何一件珠寶都要更鄭重其事的盒子裡。

  如果說牆上那些照片帶給許晚凝的是被窺伺的恐懼和冰冷。

  那麼眼前這些「遺物」帶給她的,則是一種更加扭曲、更加病態、讓她感到靈魂都在戰慄的窒息感。

  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到底愛她有多深?

  或者說,他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到底有多可怕?。

  許晚凝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了。

  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震撼,搖搖欲墜。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扶住旁邊的桌子。

  卻碰倒了桌角邊上一個同樣精緻小巧的銀質相框。

  相框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裡面的照片滑了出來。

  許晚凝僵硬地低下頭。

  那是一張她從未見過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帝豪酒店8808房間那奢華而曖昧的走廊。

  照片裡,醉得不省人事的她像一隻無尾熊,死死抱著一個男人的脖子,踮著腳,姿態笨拙而主動地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而被她強吻的那個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背對著鏡頭。

  他微微側著頭,任由她放肆。

  從照片的角度看,男人那張隱藏在陰影里的側臉線條冷硬、完美,帶著一絲隱忍的、被撩撥起的欲望。

  是秦宴。

  許晚凝的腦海里「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她一直以為,那一夜是她喝醉了酒、走錯了房間、錯把秦宴當成了沈明軒,才有了後續那一夜的荒唐。

  她一直以為那是一場陰差陽錯的意外。

  可這張照片……

  這張照片的角度分明是第三者拍攝的。

  是誰拍的?

  為什麼會拍下這樣一張照片?

  一個比「被窺伺五年」更加恐怖、更加顛覆她所有認知的念頭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劈進了她的腦海。

  那一夜……

  那一夜在帝豪酒店8808房間的「錯撩」,根本就不是什麼該死的意外。

  也不是什麼狗血的烏龍。

  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蓄謀已久的陷阱。

  是秦宴。

  是他故意在那天晚上入住了顧星辭預訂的8808房間。

  是他故意讓酒店的侍應生將醉酒的她引向了錯誤的樓層、錯誤的房間。

  是他故意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像一個從天而降的救世主出現在她的面前。

  是他故意將錯就錯、半推半就地占有了她。

  甚至,連後續沈明軒的入獄、沈家的覆滅、許家的危機……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為了將她這隻早已被他盯上了五年的獵物,一步步逼入絕境,最後心甘情願落入他懷抱的收網步驟。

  這個瘋子。

  這個徹頭徹尾的、心機深沉到令人髮指的魔鬼。

  他把她當成什麼了?

  一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戰利品嗎?

  她自以為是的刻骨銘心的愛情,她以為的雙向奔赴的救贖。

  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被獵人窺伺了整整五年的捕獵遊戲。

  而她就是那隻愚蠢的、被蒙在鼓裡還愛上了獵人的可悲獵物。

  「嘔……」

  一股巨大的生理性噁心和暈眩感猛地湧上了許晚凝的喉頭。

  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狼狽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捂著嘴劇烈地乾嘔著,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瘋狂地從她臉上滑落。

  她要離開這裡。

  她要立刻逃離這個讓她感到窒息、感到恐懼的鬼地方。

  她要逃離那個把她當成玩物一樣戲耍了五年的魔鬼。

  許晚凝用盡全身力氣,手腳並用地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她踉蹌著,不顧一切地轉身就朝著密室那唯一的出口沖了過去。

  然而,她的腳剛剛邁出一步。

  一個高大的、帶著濃重陰影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堵住了那個灑滿陽光的門口。

  將她最後的一絲希望徹底隔絕。

  走廊里傳來的沉重、規律、如同死神倒計時般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最後停在了密室的門口。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