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卿趕緊搖頭,但手上的布包還是攥得死緊。
蕭逸臣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進口機械錶:「這塊表,夠買下你們整個下水村。你覺得,我會貪你這七塊八毛錢?你放心,我不缺你這點錢,更不會吞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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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卿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那塊表在餐廳的燈光下閃著金錢的光芒。
她腦子轉得飛快。也是,老闆是什麼人?
一頓飯就能吃掉她半個月工資的大少爺。去百貨大樓買件二十多塊錢的的確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人家拔根汗毛都比她的腰粗,怎麼可能看得上這點零錢。
而且,老闆的話確實提醒了她。
她把錢帶在身上,確實不安全。不僅容易掉,還有一個更大的隱患。
她腦海里浮現出白大栓那張貪婪的臉。那個惡毒爹雖然被老闆用四百八十塊錢的欠條嚇跑了,但賭鬼的心思誰能猜得透。
萬一哪天白大栓輸急了眼,偷偷摸摸跑到南城洋樓附近蹲點,把她堵在巷子裡搜身怎麼辦?
就她這細胳膊細腿的,根本打不過白大栓和白金寶父子倆。
到時候別說這七塊八毛錢,就連她貼身藏著的存摺,肯定也會被搶個精光。
但如果錢放在老闆這裡,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老闆是誰?京科大的教授,住洋樓開轎車,隨便一報官就能把白大栓抓進局子裡。
白大栓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來找老闆要錢。
想通了這一層,白卿卿覺得老闆的提議簡直是天衣無縫。
把錢放在老闆這兒,不就等於放進了南城最安全的鐵殼保險柜嗎?
這簡直是免費雇了個金牌保鏢啊!
「老闆,您說得太有道理了!」
白卿卿直接把手裡那捲零錢雙手奉上,遞到蕭逸臣面前。「這錢放我身上確實不安全。萬一我那惡毒爹再來鬧事,肯定得被他搶走。放您這兒,我一百個放心!」
她似乎覺得還不夠穩妥,轉頭看了看一樓保姆房的方向。「您等我一下!」
說完,白卿卿像一陣風似的跑回房間。沒過半分鐘,她又跑了回來,手裡多了一本嶄新的存摺。
「老闆,好人做到底。這存摺里是我所有的工錢,您也一起幫我收著吧!」
白卿卿把存摺和零錢疊在一起,一股腦推到蕭逸臣手邊,「以後我的工錢發下來,我都放您這兒。這樣我才能睡個安穩覺。謝謝老闆!」
蕭逸臣垂眸看著桌上的東西。
他看著桌上那捲皺巴巴的零錢和那本嶄新的存摺,修長的手指伸過去,將它們拿了起來。
他站起身,將東西放進筆挺的西褲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白卿卿。
「錢我替你收著。不過帳目你自己要記清楚。」
白卿卿連連點頭:「老闆您放心,我保證好好學認字,絕對把帳算得明明白白!」
蕭逸臣看著她這副財迷心竅的樣子,轉身朝二樓走去。
他口袋裡裝著那本薄薄的存摺,腳步卻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捏住了這丫頭的錢袋子,就等於捏住了她的命門。只要這本存摺還在他手裡,她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這棟南城洋樓。
白卿卿站在樓下,目送老闆上樓,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止不住。
她哼著不著調的鄉下小曲,麻利地收拾好餐桌上的空碗碟,轉身進了廚房。
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啦啦地沖刷著瓷碗。白卿卿一邊洗碗,一邊在心裡撥響了小算盤。
這筆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在洋樓幹活,每個月有八十塊錢的底薪,幹得好還有十塊錢全勤獎。
吃的是大魚大肉,住的是寬敞的洋房,連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老闆掏錢買的。
她現在可以說是一分錢都不用花,每個月的工錢全都能變成存摺上的數字。
更重要的是,現在連錢都安全了。
老闆那種有潔癖又挑剔的大少爺,絕對不會貪墨她這點辛苦錢。把錢放在他那裡,比放她身上還要安全一萬倍。
「只要再干滿八個月,一千塊本錢就到手了。」
她把洗好的碗碟整齊地碼放在瀝水架上,拿起抹布將流理台擦得鋥亮。
幹完活,她解下灰布圍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走出廚房,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緊接著,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高跟鞋踩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白卿卿透過客廳的玻璃窗往外看,只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外。
簡寒燕穿著一身考究的暗紅色香雲紗旗袍,肩膀上披著一條針織披肩,手裡挽著個精緻的皮包,正沉著臉往台階上走。
白卿卿立刻打起精神。
這位「太后」怎麼突然來了?
她對簡寒燕的印象極深。
這位老夫人第一次來,就滿臉嫌棄地甩給她十塊錢讓她買衣服;後來又派那個滿身刺鼻香水味的沈曼瑤來找茬;這幾天更是讓王姐天天跑來廚房盯著她做菜,就差把「監視」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白卿卿知道這位老夫人不好對付,但她有自己的一套生存哲學。
只要不扣她的工錢,隨便這位老夫人怎麼罵,她全當是耳旁風。
門被推開,簡寒燕走了進來。
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肉香和蘿蔔的清甜味。簡寒燕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點,但當她看到站在餐廳角落裡的白卿卿時,臉色瞬間又沉了下來。
王姐下午回老宅匯報,說這小保姆跟著逸臣去魔都出差,不僅兩人住了一個套房,逸臣甚至在西餐廳親自幫她切牛排。
簡寒燕聽完差點把手裡的茶杯摔碎。
她認定白卿卿是個極有手段的狐媚子,表面裝傻充愣,背地裡卻把她那個患有狂躁症的兒子迷得暈頭轉向。
簡寒燕走到客廳的真皮沙發前坐下,將手裡的皮包放在茶几上,目光冷冷地掃向白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