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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真是容易滿足

  蕭逸臣細細咀嚼著,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道菜的做法,確實比老宅大廚用的那些繁複香料要高明得多。

  他咽下嘴裡的肉,又夾起第二塊。

  白卿卿看著他連吃兩塊,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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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她湊上前一步,滿臉期待地問,「全勤獎保住了吧?」

  蕭逸臣抬頭瞥了她一眼。這女人腦子裡除了錢,就裝不下別的東西。

  「馬馬虎虎。」蕭逸臣放下筷子,端起碗吃了一口白米飯,「今天就算你過關。」

  「太好了!」白卿卿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趕緊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端起自己的飯碗開始大口扒飯。

  她今天下午在飯鋪已經吃了一盆水煮魚,現在其實不怎麼餓,但為了不浪費糧食,她還是把剩下的紅燒肉湯汁拌進米飯里,吃得津津有味。

  蕭逸臣看著她毫無形象的吃相,破天荒地沒有出聲訓斥。

  他在白卿卿身上那股草木甜香的包圍下,安靜地吃完了大半碗米飯。這是他這半年來胃口最好的一次。

  吃過晚飯,白卿卿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

  蕭逸臣走到樓梯口,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在水槽邊洗碗的白卿卿。

  水流嘩啦啦地沖刷著白瓷盤。白卿卿把洗乾淨的碗摞好,總覺得背後有一道目光盯著自己。

  她轉過頭,正好對上蕭逸臣的視線。

  老闆站在木製樓梯的第一級台階上,單手插在黑色直筒褲的口袋裡,身姿挺拔。

  客廳里的頂燈打在他身上,那張臉依然好看得讓人挑不出毛病,只是沒有平時那麼嚇人。

  白卿卿趕緊把手上的水珠往圍裙上擦了擦,心裡開始打鼓。

  難道是紅燒肉吃多了嫌膩,又要找藉口扣她的全勤獎?

  「老闆,碗馬上就洗完了,灶台我也擦得乾乾淨淨。」

  白卿卿搶先開口,試圖堵住他可能要扣錢的嘴。

  蕭逸臣看著她那副生怕被扣錢的財迷樣,原本還有些煩躁的情緒,莫名其妙地散了一大半。

  他剛才吃得很飽。胃裡暖融融的,沒有以往那種吃完飯就反胃的噁心感。

  「以後,你可以去那個飯館。」蕭逸臣看著她,語氣依然平淡。

  白卿卿愣住了。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老闆,你說啥?」她瞪大眼睛,連手上的洗碗布掉在水槽里都沒注意,「我可以去老張家飯鋪?真的可以嗎?」

  蕭逸臣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覺得這女人真是容易滿足。

  「前提是去學做菜。」蕭逸臣移開視線,看向別處,「但是,必須早點回來做飯。像今天這樣滿身油煙味跑回來,下不為例。」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補充:「還有,去之前的前一天,必須跟我報備。」

  白卿卿聽完,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只要提前報備,早點回來,就能名正言順地去老張家飯鋪找胖叔學做菜,而且還不扣錢!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學會了胖叔的手藝,她以後就算不開裁縫鋪,去南城大市場擺個小吃攤也能賺錢。

  「行!我保證提前報備,絕不耽誤做晚飯!」白卿卿高興得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蕭逸臣看著她傻樂的樣子,轉身踏上樓梯。

  「嗯,可以。」他一邊往樓上走,一邊丟下一句話,「收拾完,帶上本子上來認字。」

  這句話一出來,白卿卿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認字。

  這兩個字對她來說,簡直比下地干一天農活還要累。那支中華牌鉛筆在她手裡,比鐵鍬還要沉。

  可是沒辦法,老闆發了話,如果不去,半個月的工錢就得泡湯。

  白卿卿在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但還是強打起精神應了一聲:「知道了,老闆,我洗完碗就上去。」

  她轉過身繼續洗碗,動作比剛才慢了不少。

  不過,白卿卿仔細想了想今天發生的事。老闆雖然脾氣差、規矩多,但只要順著他的毛捋,好像也沒那麼難相處。

  想到這裡,白卿卿覺得這份月薪八十塊的工作,幹得越來越有盼頭了。

  十分鐘後,白卿卿把廚房收拾得一塵不染。

  她解下圍裙,洗乾淨手,從保姆房裡翻出那個田字格本和鉛筆,磨磨蹭蹭地上了二樓。

  書房的門虛掩著。

  白卿卿推開門走進去。蕭逸臣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面前攤開著一疊厚厚的圖紙。他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圖紙上做著標記。

  聽到開門聲,蕭逸臣沒有抬頭,只是伸手指了指書桌旁邊的那個小圓桌。

  「坐過去,今天學新字。」

  白卿卿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剛洗過澡,她身上那股草木清甜的香氣在封閉的書房裡慢慢散開。這股味道比任何安神藥都管用。蕭逸臣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在聞到這股香味的瞬間,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放下鋼筆,站起身走到小圓桌旁。

  白卿卿趕緊把田字格本攤開,握緊了鉛筆,做出一副認真好學的樣子。

  蕭逸臣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那股清甜的香氣更加濃郁地包裹住他。

  「今天教你寫『蘋果』和『蘿蔔』。」蕭逸臣拿過她手裡的鉛筆,在田字格上寫下這兩個詞,「既然要去學做菜,就先把這些食材的名字認全。」

  他的字寫得極為漂亮,筆鋒遒勁,清清楚楚地落在格子裡。

  白卿卿看著那幾個筆畫繁多的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老闆,這字也太多了吧。」她小聲嘟囔著,「我能不能先學點簡單的?比如……『錢』字怎麼寫?」

  蕭逸臣側過頭看著她。

  「你腦子裡除了錢,還能裝點別的嗎?」

  他毫不客氣地訓斥,「今天晚上把這兩個詞各寫兩頁。寫不完,不准睡覺。」

  「我寫,我現在就寫。」白卿卿趕緊拿回鉛筆,低著頭開始在紙上畫符。

  蕭逸臣沒有回自己的書桌,而是靠在椅子上,看著她寫字。

  白卿卿握筆的姿勢很彆扭。

  她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捏著筆桿,手腕僵硬,寫出來的字東倒西歪,活像幾條剛從泥地里爬出來的蚯蚓。

  第一頁還沒寫完,白卿卿的額頭上就冒出了一層細汗。

  寫字真不是人幹的活。

  蕭逸臣看著那滿紙的墨黑疙瘩,實在忍不下去了。

  他強迫症發作,覺得那些醜陋的字跡簡直是在污染他的眼睛。

  「停下。」蕭逸臣突然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