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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偷偷跑路了?

  半個小時前,他因為在京科大看圖紙看得頭疼欲裂,狂躁症隱隱發作,實在熬不到下班時間,便讓李鳴謙開車把他送回了南城洋樓。

  他滿心以為推開門就能聞到那股安撫神經的草木甜香,能看到那個貪財的小保姆在院子裡擺弄她種的蔥蒜。

  結果,推開鐵門,院子裡空空蕩蕩。

  他快步走進一樓,廚房裡沒人。他大步跨上二樓,書房和臥室也空無一人。

  那一刻,蕭逸臣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恐慌感毫無預兆地鋪天蓋地襲來。

  他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她畫在舊煙盒上的裁縫鋪規劃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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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不是覺得在蕭家受了委屈,拿著這段時間攢下的錢,偷偷跑路了?

  緊接著,更糟糕的猜測涌了上來。白大栓和白金寶那對無賴父子是不是又來南城鬧事,強行把她綁回下水村賣給王二麻子了?

  還是說,她一個人去買菜,在魚龍混雜的街頭又遇到了像徐州火車站那樣的人販子?

  蕭逸臣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呼吸急促,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甚至已經轉身走向電話,準備打給公安局的朋友全城找人。

  就在這時,鐵門響了。

  看到白卿卿滿頭大汗、完好無損地站在院門口的那一瞬間,蕭逸臣肺里憋著的那口濁氣才徹底吐了出來。

  她沒跑,也沒被抓走。她只是去了飯鋪。

  蕭逸臣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劣質油煙味、還摻雜著大蒜和花椒味的女人,心底的恐慌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煩躁和不解。

  他什麼時候對一個鄉下小保姆這麼在意了?

  就算她跑了,他大可以再找別人,頂多是狂躁症多發作幾次。

  可剛才那種失控的情緒,絕對不僅僅是因為需要她身上的香味。

  蕭逸臣壓下心頭的異樣,目光掃過白卿卿那張沾著灰塵的臉。

  「去學做菜?」蕭逸臣冷哼一聲,「我看你是去吃水煮魚了吧。隔著三米遠,我都聞到了你身上的蒜味。」

  白卿卿臉頰一紅,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她確實吃了一大盆水煮魚,胖叔放蒜末可是一點都不手軟。

  「我……我是順便吃了一口。」

  白卿卿趕緊抬頭保證,「但我真的學到了新法子!不用蔥姜蒜,保准把紅燒肉的腥味去得乾乾淨淨。老闆,你先別扣我那五塊錢,等我把肉做出來你嘗嘗,要是還有腥味,你連全勤一起扣!」

  為了錢,她什麼骨氣都能豁出去。

  蕭逸臣被她身上的味道熏得頭疼,往後退了兩步,指著院子裡的壓水井。

  「現在,立刻去把自己洗乾淨。」

  白卿卿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我這就去!馬上洗!」

  她一溜煙地跑到壓水井旁,拿起鐵桶開始用力壓水。

  清涼的井水嘩啦啦地流進大木盆里。她端起木盆,衝進一樓的保姆房,砰地一聲關上門。

  蕭逸臣站在客廳里,聽著保姆房裡傳來的水聲,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回到沙發上坐下,強忍著腦子裡叫囂的頭痛。

  十幾分鐘後,保姆房的門開了。

  白卿卿換上了那套襯衫和黑色直筒褲。

  她剛洗過頭,濕漉漉的頭髮披散在肩膀上,水珠順著髮絲滴在白色的衣領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她一邊用干毛巾擦著頭髮,一邊小心翼翼地走到客廳門口。

  隨著她的靠近,那股難聞的油煙味和蒜味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水汽蒸騰過的、極其濃郁的草木清甜香。

  這股香氣順著空氣鑽進蕭逸臣的鼻腔,像是一雙溫柔的手,瞬間撫平了他腦海中暴躁不安的神經。

  蕭逸臣靠在沙發背上,緊皺的眉頭一點點舒展。

  「老闆,我洗乾淨了。」白卿卿站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舉起胳膊聞了聞自己,「一點蒜味都沒了。」

  蕭逸臣睜開眼睛,看著她因為洗熱水澡而泛著水紅的臉頰。白色襯衫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

  「去做飯。」蕭逸臣移開視線,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淡,「我倒要看看,你學到了什麼去腥的絕招。」

  「好嘞!」白卿卿一聽不用提扣錢的事了,立刻來了精神。她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轉身鑽進了廚房。

  廚房裡,王姐早上送來的五花肉還在紗罩底下蓋著。

  白卿卿麻利地生火洗鍋。她按照胖叔教的法子,從菜筐里翻出一個紅富士蘋果和半根白蘿蔔,洗淨切塊。

  五花肉切成麻將大小的方塊,下鍋煸炒出多餘的油脂。

  蕭逸臣坐在客廳里,原本對廚房裡傳出的油煙味極為排斥。但今天,廚房裡飄出來的味道卻有些不同。

  沒有刺鼻的蔥姜味,也沒有劣質醬油的焦糊味,反而隱隱飄出一股果蔬的清香。

  白卿卿把肉煸炒至微微發黃,倒入少許醬油上色,然後把切好的蘋果片和蘿蔔塊一股腦倒了進去,加入溫水,蓋上鍋蓋開始小火慢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廚房裡的果甜味越來越濃,混合著豬肉的醇香,竟然勾起了蕭逸臣一絲久違的食慾。

  半個小時後,白卿卿掀開鍋蓋。

  鍋里的湯汁已經收得濃稠透亮。她拿漏勺把燉得軟爛的蘋果和蘿蔔挑出來扔掉,只把紅亮誘人的五花肉盛進白瓷盤裡。

  「開飯了!」白卿卿端著盤子走出廚房,把紅燒肉擺在餐桌正中間,又端來兩碗白米飯和一盤清炒小白菜。

  蕭逸臣走到餐桌前坐下。

  他看著面前這盤紅燒肉。肉塊色澤紅潤,表面裹著一層亮晶晶的湯汁,沒有一點蔥姜蒜的痕跡。

  白卿卿站在桌邊,雙手抓著圍裙的下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蕭逸臣手裡的筷子。

  「老闆,你嘗嘗。」她咽了口唾沫,「保證沒有一點腥味。」

  蕭逸臣拿起筷子,夾起一塊五花肉,放進嘴裡。

  肉燉得很爛,幾乎是入口即化。肥肉的油膩已經被蘿蔔完全吸走,瘦肉里滲透了蘋果的果酸和清甜。

  不僅沒有一點豬肉的腥氣,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天然甜香,吃起來極為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