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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去學做菜

  「胖叔,您說這肉不放蔥姜蒜怎麼去腥啊?我今天試著用花椒水洗了,但我總覺得下鍋之後還是會有味兒。」白卿卿一臉愁容,「要是做不好,我這月的全勤就沒了。」

  胖叔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思忖了片刻。

  緊接著,他一拍大腿,笑了起來:「這大老闆的嘴還真夠刁的。不過,不用蔥姜蒜去腥提鮮,也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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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叔走到旁邊的菜筐里,翻出兩個紅皮蘋果和一個大白蘿蔔。

  「看好了丫頭,這可是你胖叔壓箱底的絕活。」胖叔把蘋果和蘿蔔洗乾淨,放在案板上,「蔥姜蒜是靠辛辣味壓住肉腥,既然不能用,咱們就借果蔬的清香。」

  他拿起刀,把蘋果切成厚片,蘿蔔切成大塊。

  「燉肉的時候,把這蘋果片和蘿蔔塊跟五花肉一起下鍋。蘿蔔能吸走肉里的腥氣,蘋果的果酸能讓肉燉得更爛糊,還能帶出一股天然的甜香。等肉燉好了,把蘋果和蘿蔔挑出來扔掉,那紅燒肉吃起來,肥而不膩,一點怪味都沒有!」

  白卿卿聽得眼睛發亮。這法子聽起來就比王姐那個花椒水靠譜多了!

  「胖叔,您可真是神了!」白卿卿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這招我記下了,回去就試!」

  「光記住不行,得上手練。」

  胖叔指了指旁邊的一口空鍋,「正好,我這還有一塊切好的五花肉,你現在就用我說的法子,炒個小份的紅燒肉試試手。我在這給你看著火候。」

  白卿卿一聽能實操,立刻挽起袖子走到了灶台前。

  她熟練地起鍋燒油,把五花肉下鍋煸炒。隨著刺啦一聲響,豬油的香氣混合著油煙,瞬間在後廚里瀰漫開來。

  白卿卿按照胖叔的指點,不放蔥姜,只加了醬油上色,然後放入蘋果片和蘿蔔塊,加入溫水開始小火慢燉。

  火苗舔舐著鍋底,後廚里的溫度越來越高。白卿卿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半個小時後,一小盤色澤紅亮的紅燒肉出鍋了。

  胖叔用筷子夾起一塊嘗了嘗,滿意地點點頭:「不錯,火候差了點,但腥味確實去乾淨了。你這丫頭,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

  白卿卿自己也嘗了一塊,果然只有肉香和淡淡的果甜,完全吃不出腥味。

  她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了。這下二十塊錢的全勤獎算是保住了。

  隨後,胖叔又麻利地做了一大盆水煮魚。張宇在前面端來兩碗大米飯,幾個人圍在後廚的小桌子上,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頓。

  水煮魚上面飄著厚厚一層紅油和密密麻麻的花椒、蒜末。白卿卿吃得滿頭大汗,直呼過癮。

  吃飽喝足,白卿卿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下午四點一刻。

  「壞了!」白卿卿站起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舊外套,「張箏姐,胖叔,我得趕緊回去了。再晚就來不及洗澡了!」

  她這一身,不僅有自己炒紅燒肉的油煙味,還沾滿了水煮魚的濃烈蒜味和花椒味。這要是被老闆聞到,別說扣五塊,扣十塊都有可能。

  「急什麼,我騎車送你。」張箏也跟著站起來。

  「不用不用,我自己跑回去更快!」白卿卿連連擺手,衝出飯鋪,順著南城老街一路狂奔。

  夏天的午後,太陽曬得柏油路發燙。

  白卿卿跑得氣喘吁吁,身上的汗水把舊褂子都濕透了。汗水混合著飯鋪里的油煙味和蒜味,發酵成了一股極其複雜的味道。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快跑,衝進院子,鎖門,燒水洗澡!

  四點三十五分,白卿卿終於氣喘吁吁地跑到了南城洋樓的鐵門外。

  她掏出鑰匙,手忙腳亂地捅進鎖眼。

  「咔噠」一聲,鐵門開了。

  白卿卿推開門,正準備往院子裡的壓水井跑。

  但是,她的腳步在邁進院子的那一刻,硬生生地僵住了。

  院子的葡萄架下,停著那輛熟悉的黑色伏爾加轎車。車蓋上還有散不去的暑氣,顯然是剛停下沒多久。

  白卿卿的心揪緊了。

  老闆今天怎麼提前回來了?!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洋樓一樓的客廳。

  客廳的大門敞開著。蕭逸臣穿著一件雪白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正站在門口。

  他手裡拿著一個水杯,目光沉沉地盯著站在院門口、滿頭大汗、像個剛從油鍋里撈出來的叫花子一樣的白卿卿。

  夏天的風從院門外吹進來,捲起白卿卿身上那股濃烈的蒜味、花椒味和劣質豬油味,直直地朝著蕭逸臣撲了過去。

  蕭逸臣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他拿著水杯的手指收緊,骨節泛出青白色。

  原本因為沒聞到那股草木甜香而隱隱作痛的神經,此刻被這股刺鼻的劣質油煙味一衝,腦海深處的狂躁感像被點燃的炸藥一樣,瞬間炸開。

  「白卿卿。」蕭逸臣的聲音冷得掉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白卿卿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捂住了口袋。

  完了,這五塊錢,今天是無論如何也保不住了。

  「老闆,你聽我解釋……」白卿卿咽了口唾沫,試圖往後退。

  「站住。」蕭逸臣把水杯重重地擱在旁邊的鞋柜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邁開長腿,踩著鋥亮的皮鞋,一步步走下台階,朝著白卿卿逼近。

  「你去哪了?」

  蕭逸臣在一米外停下腳步,強忍著胃裡的翻騰,死死鎖住她。

  白卿卿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她知道撒謊沒用,這味道根本藏不住。

  「我……我就是去老張家飯鋪,學了個做菜的法子。」白卿卿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這就去洗,馬上洗乾淨……」

  白卿卿縮著脖子,兩隻手死死捂著褲子口袋,生怕蕭逸臣下一秒就要從裡面掏走五塊錢。

  「老闆,我真是去學做菜了。王姐教的花椒水不管用,我怕晚上做的紅燒肉不合你胃口,這才跑去老張家飯鋪請教胖叔。」她語速飛快,把前因後果倒豆子一樣全說了出來。

  聽到這句話,蕭逸臣緊握水杯的手指慢慢鬆開。

  原來是去學做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