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這麼快幹嘛,趕著投胎啊。」
她嘟囔了一句,轉身去廚房的碗櫃裡找花椒。
捏了一小把花椒扔進溫水碗裡,白卿卿把切好的五花肉塊丟進去,學著王姐教的法子,用力在水裡揉搓。肉塊里的血水慢慢滲出來,溫水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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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卿搓得很認真。
她滿腦子都是晚上的紅燒肉。
至於王姐剛才那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她壓根沒往心裡去。
老闆那種有嚴重潔癖、動不動就拿扣錢威脅人的變態,誰會跟他扯上不清不白的關係?
換了兩遍花椒水,五花肉終於被洗得白白淨淨。
白卿卿把肉撈出來瀝乾水分,又開始琢磨那條草魚。
老闆不吃蔥姜蒜,那魚只能多放點醬油和鹽,下鍋的時候多煎一會兒,用熱油把腥氣炸透。
她一邊盤算著做菜的步驟,一邊哼起了鄉下的小調。
院子裡的陽光照在她身上,那股天生的草木清甜香氣在空氣中慢慢散開,將昨晚殘留的疲憊一掃而空。
王姐騎著自行車,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回了蕭家老宅。
剛把車子在後院的葡萄架下停穩,她就急步穿過抄手遊廊,往正廳走去。
正廳里,簡寒燕正坐在紫檀木的羅漢床上,手裡端著一隻青花瓷的茶盞。聽見腳步聲,她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氣喘吁吁進門的王姐。
「怎麼樣?」簡寒燕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打聽到了嗎?」
王姐顧不上擦額頭上的汗,連連點頭,走到簡寒燕跟前,壓低了聲音開始匯報。
「老夫人,我按您的吩咐,旁敲側擊地問了那丫頭。這一問可不得了,少爺這次去魔都,簡直就是被那丫頭下了降頭!」
簡寒燕眉頭一皺,坐直了身子:「說具體點。逸臣到底帶她去幹什麼了?」
王姐把在洋樓聽來的話都說了出來。
她先說兩人在徐州火車站遇到了人販子,蕭逸臣如何不顧身份,跑到又髒又亂的硬座車廂去救人,甚至還跟人販子動了手。
接著,她又把兩人在魔都招待所同住一個套房的事情抖摟出來,重點強調了白卿卿說這話時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老夫人,您是沒看見那丫頭說話時的神態。」
王姐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簡寒燕的臉色,「她一口咬定是少爺嫌棄她,才讓她睡在外屋的沙發上。可是您想想,少爺那是有嚴重潔癖的人,平時別人碰一下他的衣服他都要扔掉。
他要是真嫌棄,怎麼可能把一個鄉下丫頭留在自己的套房裡?這分明就是那丫頭段位高,表面上裝傻充愣,實際上把少爺迷得團團轉。她今天跟我說這些,八成是故意向我顯擺,仗著少爺寵她,連避嫌都不知道了!」
簡寒燕越聽臉色越難看。聽到最後,她用力一拍桌子,震得茶盞里的水都濺了出來。
「荒唐!」簡寒燕氣得聲音發抖,「堂堂京科大的教授,為了一個保姆跟火車站的盲流動手?還跟她孤男寡女同住一室?這要是傳到大院裡,我們蕭家的臉往哪擱?那個下水村來的村姑,還真以為爬了床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王姐見簡寒燕動了真怒,趕緊伸手替她順氣。
「老夫人,您先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王姐放緩了語氣,開始寬慰簡寒燕,「我仔細琢磨了一下,少爺三十歲了,身邊一直沒個女人。那丫頭雖然是個沒文化的村姑,但長得確實水靈。
少爺平時接觸的都是些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猛地遇上這麼個粗野潑辣的,難免圖個新鮮。這就是男人常犯的毛病,一時鬼迷心竅罷了。」
簡寒燕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圖新鮮也不能這麼由著他胡來。上次我讓曼瑤去洋樓,結果被他毫不留情地趕了出來,他還拿重工廠的項目威脅我。這說明他現在滿心思都在那個保姆身上。我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毀在一個文盲手裡。」
「您說得對,但少爺那脾氣您也是知道的,吃軟不吃硬。」
王姐繼續分析,「他現在正在興頭上,您要是強行把他們拆散,或者直接去把那丫頭趕走,少爺肯定會跟您反抗。到時候母子倆鬧僵了,反而把少爺往那丫頭身邊推。等新鮮勁兒一過,少爺自然會發現,一個連字都不認識、整天只知道算計幾毛錢菜錢的鄉下丫頭,根本上不了台面,更配不上蕭家。」
簡寒燕聽著王姐的話,覺得有幾分道理。
她端起茶盞,重新抿了一口茶水,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你的意思是?」簡寒燕看向王姐。
「我的意思是,咱們不能硬來,得智取。」
王姐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那丫頭不是貪財嗎?不是眼皮子淺嗎?咱們就順著她。少爺不是讓她學做菜嗎?我就每天去教她。咱們不但不趕她,還要在少爺面前顯出您的大度。但是,咱們得找機會,讓少爺親眼看看她那副粗俗不堪、見錢眼開的真面目。」
簡寒燕眼睛微微眯起,思考著這個辦法的可行性。
王姐接著說:「少爺有潔癖,規矩大。那丫頭就算裝得再好,骨子裡的窮酸氣和粗俗是改不了的。只要咱們給她挖幾個坑,讓她在少爺面前丟個大醜。
少爺是個要面子的人,看清了她的底細,心裡的那點新鮮感自然就散了。到時候,不用您趕,少爺自己就會把她掃地出門。」
簡寒燕點了點頭,臉色緩和了不少。
「你說得對,逸臣從小到大,最看重規矩和體面。他現在只是被那張臉迷住了。」
簡寒燕把茶盞放在小几上,「既然她那麼愛錢,那咱們就拿錢試探她。你以後每天去洋樓送菜,多留意她的一舉一動。只要她敢偷偷拿蕭家的東西,或者在帳本上做手腳,你就立刻報給我。」
「您放心,我盯著她呢。」王姐連聲應下。
簡寒燕冷哼了一聲:「一個只認錢的撈女,我倒要看看她能在逸臣身邊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