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你是不知道,要不是蕭教授,我現在都不在這裡了!」白卿卿丟下菜刀,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手,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王姐愣了一下,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晃出水來。
「咋回事?」王姐趕緊追問,眼睛緊緊盯著白卿卿,「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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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卿嘆了口氣,把案板上的魚推到一邊,轉身面對著王姐,開始大吐苦水。
「我們在徐州站停靠的時候,我想去硬座車廂上個廁所。誰知道剛排上隊,就遇上拍花子的了!」
白卿卿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一男一女,上來就拽我,硬說我是他們家偷了錢跑路的兒媳婦。那女人哭天搶地的,周圍的人全信了他們的話,連個幫我報警的人都沒有。」
王姐聽得一愣一愣的。
拍花子這種事她倒是聽說過,專門拐賣大姑娘小媳婦賣到山溝溝里去。
「他們力氣大得很,硬拖著我往車門那邊拽。我當時想,完了完了,這回真要被賣給老光棍當媳婦了。」
白卿卿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後怕,「我拼了命地喊老闆救命。就在我快被拖下車的時候,蕭教授從軟臥車廂找過來了。」
「少爺去救你了?」王姐急切地問。
「可不是嘛!」
白卿卿用力點頭,「老闆那脾氣你也是知道的,平時冷冰冰的嚇死人。當時他衝過來,一把就把那男的推開了。他還拿出了大學教授的工作證,幾句話就把那兩口子的謊話給揭穿了,後來乘警也來了,那倆人販子看情況不對,嚇得趕緊跑了。」
白卿卿拿起菜刀,重新對準那條草魚的肚子,利索地劃開一刀。
「所以說啊,老闆雖然平時規矩多,扣錢狠,一天到晚板著個臉,但關鍵時刻還挺靠譜。要不是他,我這百十來斤肉就真交代在徐州火車站了。」白卿卿一邊掏魚內臟,一邊感慨。
王姐站在旁邊,心裡掀起了大浪。
少爺居然為了個保姆,親自去硬座車廂找人,還跟人販子對峙?
少爺那個人,平時衣服上沾點灰都要換下來扔掉,去那種人擠人、味兒又大的硬座車廂,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小保姆在少爺心裡的分量,絕對不是一個月八十塊錢雇來的下人那麼簡單。
王姐強壓下心裡的震驚,決定把最關鍵的問題問出來。老夫人最關心的,就是這兩人到底有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那後來呢?」王姐假裝關心地問,「你們到了魔都,住哪啊?那地方大得很,招待所不好找吧。」
「還好,李少爺提前打過招呼,我們直接去了一個招待所。」白卿卿把洗乾淨的草魚放進乾淨的盆里,開始在水龍頭下洗手。
「你跟蕭教授,住一間房?」王姐死死盯著白卿卿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對啊。」白卿卿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答得理直氣壯,完全沒有半點心虛或者扭捏。
王姐吸了口氣,感覺抓到了天大的把柄。
孤男寡女,出差在外,住一間房!這要是傳出去,蕭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老夫人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這丫頭就是個不檢點的,居然真的爬了少爺的床!
王姐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聲音有些發緊:「你們……你們就睡一間房裡?」
「是啊,那招待所生意太好,就剩一間單房和一個套房了。」白卿卿拿起搭在繩子上的干毛巾擦手,「李少爺搶了那間單房,老闆就帶我去了那個套房。」
「套房?」王姐愣住。
「對,里外兩間的那種。」白卿卿渾然不覺王姐的試探,自顧自地說著,「老闆嫌棄我,讓我去洗乾淨,然後他睡裡屋的大床,我睡外屋的沙發。別說,那皮沙發還挺軟乎,比我在這兒打地鋪舒服多了。」
白卿卿說著,還滿意地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那張真皮沙發。
王姐看著白卿卿這副坦蕩蕩的模樣,心裡打起了算盤。
睡沙發?騙鬼呢!孤男寡女關在一個門裡頭,誰知道半夜會發生什麼。
少爺要真是嫌棄她,直接讓她睡走廊不就行了,幹嘛非要把她領進自己的套房裡?
在王姐看來,白卿卿這種毫不避諱的態度,恰恰是段位極高的表現。
這丫頭表面上裝得清純無辜,把同住一室說得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實際上就是仗著少爺的寵愛,故意在她面前顯擺呢。
「小白啊,你這心可真夠大的。」
王姐乾笑兩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少爺是清清白白的大教授,你一個沒出閣的黃花大閨女,就算睡沙發,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以後這種事,你得知道避嫌。」
白卿卿聽了,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王姐,你想多了。老闆防我跟防賊似的,生怕我身上的味兒熏著他。再說了,我就是個幹活拿錢的,哪管什麼名聲不名聲。」
白卿卿一邊說,一邊拿過王姐送來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比劃著名怎麼切。
「對了王姐,這肉老闆不讓放蔥姜蒜,那怎麼去腥啊?你趕緊教教我,我得趕緊醃上,不然晚上做砸了,我這十塊錢就真沒了。」白卿卿急切地看著王姐。
王姐現在哪裡還有心思教她做菜。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情報,必須馬上回老宅向老夫人匯報。
少爺不僅帶她出差,為了她跟人販子動手,甚至還跟她住在同一個套房裡。
這樁樁件件,都說明少爺已經被這個狐媚子迷了心竅。
「用花椒泡點溫水,把肉泡進去,多抓洗幾遍,把血水洗乾淨就不腥了。」王姐隨口敷衍了一句,伸手去解掛在壓水井上的網兜。
「行了,菜我送到了,方法也教你了。我老宅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先回去了。你自個兒好好練練吧。」
說完,王姐推起旁邊的自行車,急匆匆地出了院門,連頭都沒回。
白卿卿看著王姐風風火火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地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