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前襟被她剛才的蠻力扯得皺巴巴的,最上面的一顆扣子都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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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卿的抽噎聲瞬間卡在了喉嚨里,打了一個巨大的響嗝。
完了。
惹下天大的禍了。
這資本家可是有嚴重潔癖的變態!昨天因為她身上沾了幾滴老張家飯鋪的大豆油味,都要揚言扣她五塊錢!
現在她把人家新買的衣服弄成這樣,這件襯衫在百貨大樓可是要花外匯券的!
白卿卿嚇得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身體拼命往牆角縮,試圖降低存在感。
「老、老闆……」白卿卿的聲音直發飄,帶著濃濃的心虛,「我發誓我絕對不是故意的,剛才我實在是太害怕了。」
蕭逸臣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女人眼圈通紅,鼻尖也是紅的,亂糟糟的頭髮上還沾著不知道哪裡蹭來的灰塵,臉上幾道被男人掐出來的紅印子特別顯眼。
這副又慫又貪財的樣子,莫名順眼。
蕭逸臣沒說話,修長的手指直接搭在襯衫的第二顆扣子上,開始解扣子。
白卿卿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雙手立刻死死護在胸前。
「你脫衣服幹嘛!」
白卿卿大喊一聲,「我事先聲明啊,我一個月八十塊的工錢只包洗衣做飯掃地,別的那種活我可絕對不干!你要是敢亂來,我回南城就去大隊部告你耍流氓!」
蕭逸臣解扣子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差點被這女人的腦迴路氣笑。
這小保姆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廢料。
蕭逸臣太陽穴突突直跳。「閉嘴。」
他懶得跟這個滿腦子錢的女人廢話。
修長的手指繼續動作,三兩下解開剩下的扣子。
白卿卿嚇得往後縮到了床鋪角落,雙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縫卻漏得老大。
「我警告你別亂來啊!我可是個正經保姆!」
蕭逸臣充耳不聞。
他扯下那件沾滿鼻涕眼淚和不明水漬的白色襯衫。
手腕一甩,那團散發著怪味的布料直接飛了過去,精準無誤地蓋在了白卿卿的頭上。
視線瞬間陷入黑暗,鼻尖全是蕭逸臣衣服上好聞的清冽皂角味,還混著她自己的眼淚味。
白卿卿手忙腳亂地把衣服扯下來,「幹嘛拿衣服丟我!」
視線重新恢復。
蕭逸臣已經轉過身。
寬闊的背肌線條流暢,肌肉緊實。
他彎腰拉開那個棕色高級皮箱,從裡面拿出一件嶄新的黑色襯衫,套在身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白卿卿都沒來得及多看兩眼。
蕭逸臣轉過身,一邊扣著黑色襯衫的扣子,一邊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
「衣服是你弄髒的,你負責洗乾淨。」
白卿卿抱著那件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衣服,咽了口唾沫。
「洗……洗壞了要賠嗎?」
這可是百貨大樓里要外匯券的高級貨!
她這粗手粗腳的,萬一搓破個洞,四百八十塊錢的存款怕是又要縮水了。
「只要你能洗乾淨,不扣你錢。」
蕭逸臣系好最後一顆扣子,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
聽到「不扣錢」三個字,白卿卿那雙嚇得通紅的眼睛瞬間亮了,腰板也挺直了。
「老闆你放心!我保證把它洗得乾乾淨淨,連個褶子都不留!」
白卿卿緊緊把髒衣服抱在懷裡,仿佛抱著的是她的全勤獎。
蕭逸臣懶得理她。
剛被白卿卿那通嚎啕大哭鬧了一場,車廂里的空氣又悶,他覺得喉嚨有些干。
他轉身去拿桌上的搪瓷茶缸。
剛邁出半步,身後立刻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蕭逸臣停住腳步。
回頭一看。
白卿卿已經從床上彈了起來,像個背後靈一樣,貼在他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
「你跟著我幹什麼?」蕭逸臣皺眉。
「我保護你啊老闆!」白卿卿說得理直氣壯,雙手還緊緊攥著那件髒襯衫。
其實她是怕人販子還藏在車廂里沒走。
剛才那一出真是把她嚇破膽了,現在這輛火車在她眼裡就是個巨大的土匪窩,只有這個資本家身邊最安全。
蕭逸臣看著她這副慫樣,沒拆穿。
他端起茶缸,轉身往包廂外走,準備去鍋爐那邊接點熱水。
白卿卿立刻像條尾巴一樣黏了上去。
蕭逸臣走一步,她走一步。
蕭逸臣停,她也停。
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在半米之內。
李鳴謙剛好在走廊里抽完煙,一轉身就看到這詭異的一幕。
「老蕭,你這是……遛狗呢?」
李鳴謙指著蕭逸臣身後的白卿卿,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剛才還在過道里抱頭痛哭,現在就成連體嬰了?
蕭逸臣掃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走向車廂連接處的開水間。
白卿卿根本不管李鳴謙說什麼,邁著碎步緊緊跟在蕭逸臣屁股後面。
到了開水間。
蕭逸臣剛擰開熱水龍頭。
一隻手直接從他胳膊底下鑽了過去,一把搶過搪瓷茶缸。
「老闆,我來我來!這種粗活怎麼能讓您親自動手!」
白卿卿雙手捧著茶缸,小心翼翼地接滿熱水,然後吹了吹熱氣,雙手遞到蕭逸臣面前。
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一天兩塊錢的出差補貼可不是白拿的,她必須表現出絕對的職業素養,爭取把這份外快穩穩攥在手裡。
蕭逸臣看著遞到面前的茶缸。
女人離他很近,身上的草木甜香因為剛才的驚嚇出了點汗,味道比平時更濃郁。
那股香氣順著呼吸鑽進肺里,像是一把柔軟的刷子,把狂躁症帶來的煩躁感刷得乾乾淨淨。
他破天荒地覺得這狹窄悶熱的火車過道也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接過茶缸,蕭逸臣喝了一口熱水。
轉身回包廂。白卿卿立刻跟上。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特別順利。人販子團伙沒再出現,乘警來做完筆錄就走了。
白卿卿徹底學乖了,不管蕭逸臣是喝水還是去洗手,她都必須要跟在半米之內。
只要離開這個男人三步遠,她就覺得四面八方全是拍花子的壞人。
蕭逸臣對她這種堪稱騷擾的貼身跟隨出奇地縱容。